身边的每一个响动都让黄森害怕,害怕那些肮脏的手与如怪兽一般的笑声,他穿着从垃圾堆里找出的鞋,无时无刻不在逃跑。

    他从黄将的身下逃了出来,却为了自己的命再一次不停地逃。

    他开始怀念那些柔软的食物与干燥的屋子,开始怀念那个人提供给他的一切。

    甚至连那个以前觉得很危险的怀抱都开始想念了,那个怀抱虽然危险,但是温暖。

    而他现在好冷啊。

    好想回家。

    黄森一边哭着,一边走向那个被他称作“家”的地方。

    他的自尊告诉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脚还是不受自己控制。

    他站在那座大宅子前哭着。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这里,因为这个宅子的主人能救他们。

    黄将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大门外瘦弱的少年。

    他没有动。

    只是那么看着。

    几天不见,他就把自己搞成那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身上还带着一道道伤口。

    黄将突然觉得愤怒。

    自己好好保护的少年,用最好的东西去宠着的少年,现在变成了这幅邋遢的样子。

    可是这是黄森自己的愿望。

    黄将还没有心胸宽广到放手之后还像以前那样宠他的地步。

    所以,他不能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那个少年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地倒下,宛如电影里的慢动作那样。

    那是黄将的错觉,现实中不过一瞬间而已。

    可是黄将却觉得漫长得让自己疼痛了。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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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森不敢醒来,他害怕醒来自己还是在大门口没人管他。

    可是他感觉有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抚过他的额头,他本能地觉得安心。

    他睁开眼,他躺在自己卧室柔软的床上,但是身边却没有人。

    黄森从床上坐起,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胳臂上的输液针。他扯掉针头,从床上爬下来,然后立刻倒在地上。

    腿很无力,无法支撑身体。

    房门被打开,管家走进来,扶起黄森,担忧地说:“还是多休息一下,我去拿吃的过来。”

    黄森低着头,问:“爸爸呢……”

    林伯沉默一下,说:“先生在书房。”

    黄森挣扎着站起,林伯只好扶着他,走向书房。

    林伯到底只是将他送到房门口。黄森自己扶着墙进去,黄将靠在书桌边,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黄森坐到书房的沙发上,直直地看着黄将的背影。

    黄将背对着他,问:“怎么又回来了呢?你不怕我又对你下手?”

    黄森闭闭眼,说:“总比饿死好。”

    黄将笑了,他转过来,黄森在他脸上看见了鄙夷。

    黄森咬牙当自己没肯见,而是无畏地与黄将对视。

    黄将慢慢地走到黄森身前,蹲在他面前,抬手抚摸他的脸。

    黄森颤抖着,克制着自己不逃开。

    “真是可怜的孩子。”

    “你比我更可怜不是吗?”

    黄将停下动作,收回手,站起,居高临下地说:“你从我这里只学会了刻薄,真是遗憾。”

    黄森仰起头,却愣住了。

    黄将看着他,面无表情,说:“出去吧,去吃点东西。”

    黄森麻木地站起,扶着墙,走出书房。

    那一瞬间,黄将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种自己被放弃了的错觉……

    黄将再也没有强迫他,甚至很少在黄森面前出现。

    黄森依旧在物质上受到优越的对待,他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仿佛那几日的邋遢从来没有发生过。

    真是好笑,人们是不是觉得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能真的没发生。

    早晨黄森醒来,黄将已经走了,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也没见人回来。第二天,黄森回下人,却说先生确实是回过了。

    原来自己已经成了瘟疫。

    黄森心里不免又产生一种恶毒的快意,他终究还是怕了,所以才这么躲着。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被禁锢的时候希望那个人放手,当真的被放开时,又不甘心了。

    到底还是孩子的心性。

    虽然生活在一幢屋子里,但是却像陌路人了。

    当外人再与黄森谈起他的父亲如何如何时,黄森总是淡淡地打断:“我没有父亲。”

    他的父亲早就死了。

    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黄将把他抚养长大,最终教会了他冷漠。

    黄森放了学,跟朋友们在外面混了一会才回,回来的时候,意外发现黄将的车子停在了车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踏进屋子,问下人:“他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