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庭雪压着竹椅的椅背,利用杠杆原理,让竹椅的后脚支着地,一番仔细观察过后,下了结论,“剪刀不好弄,得用小刀。你把剪刀放下吧。我来弄。”

    温霓“嗯”了一声,把剪刀放回小厅堂的茶几上,伴随着杜宏亮的鼾声走了出来。

    小院里,闻庭雪已经在用小刀切掉竹条多余的部分了,随后又从工作间里取来砂纸耐心打磨,直到手摸上去不硌了才停下来。

    “好了。”

    他弄了好久,温霓起初站着低头看,结果没多久颈椎就开始酸痛了,于是她又搬了一张小椅子过来,反着坐在边上,单手支在椅背上,托着下巴盯着他。

    “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闻老师,你该不会还进修过木工吧。”温霓开玩笑地问他。

    “没有,以前家里的东西坏了,我经常修,多少会一点。”闻庭雪想站起来,可是腿蹲久了有些发麻,脚下虚软,他只好扶住温霓的椅背。

    椅背被压下去,椅子顺势翘了起来。

    奈何温霓太轻了,瞬间就朝他的方向滑了过去。

    还好她反应迅速,用脚尖抵住了地,不然两个人得摔到一块儿去。

    温霓长抒一口气。

    她的鼻息撩拨着他的喉结,高挺的鼻尖轻巧地擦过他的下巴。

    背后似乎有一把火,点着了他的背脊。

    闻庭雪的手握着竹条编织的椅背,指尖由于用力微微泛白。

    第22章 清水屿(二)

    耳畔却是她打趣的话语,“闻老师,是因为这么热的天让你陪我下去取快递,你不开心了吗?”

    闻庭雪不解,“?”

    温霓扯着嘴角,“你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让我摔跤?”

    闻庭雪松开手,解释道:“真的没有。”

    “要不,你跟我说在哪里,我自己开电车下去吧?”温霓从小竹椅上起来。

    闻庭雪凝神,说:“山路危险,还是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呐,是你自己要去的哦。”温霓用食指指了指他,“不可以再‘谋害’我了。”

    “好。”闻庭雪说。

    -

    快递的取件点在一条小巷里,横七竖八的排布,最后一段路连车都进不来。

    要是温霓一个人来,指定得绕上好半天。

    “岛上的人都不网购吗?”温霓取了快递,出来后对闻庭雪发问,“一个岛上就这么一个取件点,一般不是会在特别显眼的地方吗?”

    “岛上都是老人,会在网上买东西的人很少,一年到头也多少快递。”闻庭雪跟她一同原路返回,“作为快递取件点的地方也是一户人家,一楼偶尔让快递放一下件,帮忙看管,也能赚点外快。”

    “原来如此。”温霓拎着一个快递袋子,晃悠晃悠地走在石板路上。

    “我来拿吧。”闻庭雪伸手去接。

    “不用,就两件衣服而已。”

    “晃得我难受。”

    既然如此,温霓松了手。

    回到车上,闻庭雪改道去接陈暮一。

    温霓坐在后排,一边趴在前排的椅背上,一边给陈暮一打语音电话。

    车子驶过一处推广的广告牌,广告牌上是一双手从蓝靛的染料里,提起一块花鸟纹样的布料。

    “那是什么?”她眼皮微抬,慵懒地扬起一根手指,问。

    闻庭雪用余光瞥了一眼,回答:“是蓝夹缬。”

    “蓝夹缬?”

    闻庭雪“嗯”了一声,“蓝夹缬是我们国家雕版印染、印刷的源头,蓝夹缬技艺在2011年也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那很厉害了。”温霓思索片刻,说,“我们用的床单、被套好像也是这样的?”

    “对,灯塔会接待一些志愿者,也希望可以在北寂岛的文化宣传上起到一定作用。”

    温霓往左挪了挪,凑近他的耳边,问:“可以买吗?”

    “可以,有工坊可以挑选样式,也可以体验一些简单的流程。”闻庭雪透过从后视镜,看见她双手垫着下颌,正侧头望着他。

    他绷紧了下颚,“你……想去吗?”

    “想。”

    “什么时候?”

    “明天吧。”

    “我约好了告诉你。”

    温霓的嘴角勾着笑,嗓音因为被风吹出的困意拉长了些“那就——辛苦闻老师啦。”

    “我们快到了。”闻庭雪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给她打个电话吧。”

    温霓应了一声,旋即拿出手机。

    没到三分钟,陈暮一就跑了出来。

    “这么快?”温霓让出左边的位置,往右坐了坐。

    “跟你打完电话,就一直在等你。”陈暮一叹了口气,“躺着也躺不住,看手机一直没有动静,又怕错过你的消息。”

    “你是劳碌命吧。”温霓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想让你多躺会儿呢,早知道你在等着,我就快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