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响。

    “干。”蒋予温爽快地说完,一饮而尽。

    男人眉头紧蹙,低头看着酒杯里微微晃动的液体,犹豫不决。

    蒋予温握着空杯翻转过来,揶揄道:“是不是男人啊,该不会连这半杯酒都喝不了吧。还能行吗?”

    湿润的眼睛忽而抬起,看了她一眼,随后举起杯子,也跟着她那样一口气喝完了。

    蒋予温又抛出几个话题聊了一轮,再度举起了酒杯。

    男人眼前的空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满上了。

    “我不喝了。”男人的眼睛仿佛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酒吧的光照下更显暧昧。

    “才半杯而已。”蒋予温脸颊晕红,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笑言道,“你连脸都没红,我觉得你还能喝一瓶。来嘛,再来一杯,就一杯。”

    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嘴角扬起了月牙似的弧度,让人难以拒绝。

    踌躇片刻,男人被酒润过的嗓子,低低地问:“我的脸真的没红?”

    “一丁点,都没有!”蒋予温摇晃着脑袋,微醺的醉意弥漫在她的唇齿之间。

    男人信了,端起了杯子,与她干了第二杯。

    蒋予温仰着头喝完了酒,将玻璃杯磕在了桌子上。

    可是,声音却出奇的响。

    她定睛一看——

    原来是对面的那个男人的脑袋也磕在了桌面上……

    脑海中的人影逐渐与眼前沉睡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蒋予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后来她好像醉了,喊来了林初想送这个男人回家,结果他的身上没有钱包,也没有身份证。

    他睡得太死,眼睛也撑不开,连手机也解锁不了。

    最后,她只好拉着林初说就在小酒馆等到男人醒来,还跟林初一起干掉了那瓶好酒。

    只是,他们怎么就从小酒馆回到了她家里呢?

    蒋予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渐渐清醒过来的神志,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

    她的腰好像被车子碾过异样,疼到窒息。

    不会吧不会吧。

    她刚写完的那本小说就是男女主角在酒吧喝醉,来了一场419。

    这种戏在小说里出现还行,在现实里就有些惊悚了。

    蒋予温飞速地将刚才掀开的那个被角盖了回去,男人哼唧了一声,随之翻了身

    心里咯噔了一下,蒋予温不敢动弹,待男人的呼吸恢复了规律匀长,她悄悄滑下了床。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再说。

    顾不得洗澡,她径自换了身衣服,拿上身份证,把有重要物件的书房锁好之后,逃出了家。

    走在大街上,蒋予温脑子里的水好像才被晒干了。

    连忙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事后药,心里还有余悸。

    方彦如睡得昏天黑地,睡梦中好像有个女人在用被子谋杀他,将被子严严实实地按在了他的脸上,令他透不过气来。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被梦魇惊醒。

    眼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黑,他蓦地挥动手,被子被掀开了。

    “原来是梦。”沙哑到不行的嗓子,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出这声音了。

    方彦如从床上坐起来,懵懵地看向了四周。

    这不是他家!

    昨晚的片段仿佛走马灯,一段一段地在他脑海里播放着,可是他醉倒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点都没有储存上。

    方彦如眯了眯眼眸,很快在窗边的地上找到了手机,上面的未接来电已经数不清了。

    他给助理回了一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让他来接自己。

    “总裁,你在哪里?”

    愣了一瞬,方彦如还真不知道,环顾四周,这应该是个女人的家,但他刚刚转了一圈,家里似乎并没有人。

    “我给你发定位。”他说。

    助理效率很高,在方彦如穿衣服,找东西的十五分钟里,已经抵达了楼下。

    见到方彦如这一身昨天会议上的着装,眼中充满了疑惑,在闻到他坐上车后席卷而来的酒气,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总裁,你不是不喝酒吗?是昨天跟李托尼签下订单了吗?”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李托尼这个人。”方彦如生气地说,“昨天骗我喝了半杯酒,他就溜走了。之前那个价格只差合同就能敲定了,没想到他还是听到了风声,临时反悔了。”

    “那你这是?”助理眨了眨眼,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问,“气到把自己灌醉了?”

    “不是。”方彦如瞪了他一眼,“开车啊,我叫你来,是让你八卦的吗?”

    助理抿了抿嘴,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向捏着眉间的方彦如,“总裁,回家休息吗?”

    “去公司。早上的会议延迟到下午……”方彦如垂眸,看了一眼手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