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是两个流落人间的偶像派新星吧。

    ……

    校内投票的数据不用两天,在宣传部长强大的号召力下仅仅一个晚上便以压倒的惊人之势向最终结果发出预兆。

    诚然,表现出热情高涨的多是女生,但男生部分也对两人的合作对抗十分期待,具体心情大致可以概括为“高手过招”“惺惺相惜”之类,而在部分女孩子的眼里——

    相爱相杀!

    赤迹迹赤赛高!

    ……就稍微显得有点微妙了。

    按下回车键。

    粉色打底的论坛形象浮现眼前,首页挂着各式讨论帖,最新也是回复数量增长最快的是于一个半小时前所发:《冰帝要和帝光联合办圣诞晚会,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吗?》

    回帖前期基本都在庆祝,从18楼开始才有正经可行的建议。

    川岛多瞄了两眼,猝不及防看见一句“可以让两位会长一起演舞台剧吗?什么剧本都可以!”

    这之后的留言便迅速开始就这一句发散思维,不仅翻来覆去地扒了一遭古今中外的合适剧本,还就两人的角色之分进行了又一次兵不血刃的键盘探讨,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一个名为“就不交作业”的id回复:“我们可以专门为他们两个写个合适的新故事啊。”

    川岛瞬间有一种大事不好的糟糕念头。

    不为别的,光是他下滑鼠标入目诸贴以来,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将这个可能的“新故事”往纯洁美好、积极向上的方向去想。

    ……

    远在英国的迹部收到来自川岛的跨洋问候时,正从浴室走到客厅。

    晨曦自东方破开地平线,这座昼夜不歇的城市褪去了夜晚的浮华金迷,摇身一变再度开启程式而忙碌地日复一日,于高楼俯瞰,车水马龙犹如细小蝼蚁,穿梭其间的谋生者不时仰望云层遮蔽的天空,像是在期待新一轮的朝阳。

    这个号称“日不落”的国家,正以年轻一代喷涌而出勃发与希望,飞速朝着大时代进发。

    「fro:kawashia·r

    to:atobe·keigo

    ti:200x82606:57:28

    subject:无

    虽然可以猜到你的现状,不过你再不回来可能场面要控制不住了。

    s:还有答应我的一个月甜点供应。」

    考试如期举行。

    川岛秉持着能提前交卷便绝不多留的态度成为走出考场的第一人,途径第四考场时正看见窗边的向日岳人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这场是他最不擅长的化学,难怪要苦恼成这样。

    屋内方才还在皱眉苦思的少年在此刻猛然转过视线来,把川岛盯了个猝不及防。

    [九。]

    川岛:“……”

    虽然很想以“做完了谁还记得”这样的理由挥手走人,但不巧的是,他偏偏还就真记得整张试卷的内容。

    [c。]

    岳人低头,潇洒地在试卷上画了个c。

    这样的隔空对话,只有选择题能帮得上忙。

    向日岳人同学十分的充分利用,抬头露出一个讨好阳光的笑:

    [选择题?]

    川岛:“…………”

    ……

    幸好测验监督不严,没有被抓包。

    川岛走到公交站时,正巧赶上所乘的那班公车。

    目的地并非公交能抵达的地方,而弗一下车还未挪步,口袋里的手机便欢快地震动起来。

    川岛自认直觉很好,网球部的榊教练也曾说过他某些方面的直觉准到诡异,因此这通电话响起的瞬间,他心里的声音便只剩下了“不妙”。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向新闻社爆料迹部包里随身带着金色小镜子和品牌润唇膏——后果是被迹部堂而皇之地公报私仇加大训练,并且丧失了未来两个月蹭吃蹭喝的福利。

    ……这次又是怎么了?

    “喂?”

    “啊副会长你终于接电话了!”小池在电话那端狠狠松了口气,“你人在哪儿啊!”

    “怎么了?”

    “帝光的会长过来了!你和会长都不在!多失礼啊!”

    “……”

    “喂?喂?!”

    川岛不自觉地扶上额际:“帝光的人过来干什么?”

    “场地规划和统筹问题啊,联合举办圣诞晚会的提案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我再说一次,现在才九月。”

    “不是的!他们的策划案非常精彩!……反正你回来看就知道了!”

    “……”

    “副会长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赤司征十郎亲自过来了?”

    “是啊,现在的情况,副会长也不在场就显得非常不像话了。”

    “那你就告诉帝光,”川岛吐字清晰,诚恳非常,“冰帝会长出国、副会长潜逃,归期不定。请他们有缘再见。”

    “什——”

    猝然地挂断,通讯中只剩下间隔的“嘟嘟”声。

    小池捧着手机宛如瞬间凝结成石像久久不动,好半晌才有勇气抬起视线地对上青禾冷漠不已的目光。

    “副会长说……他潜逃了,请帝光的人……有缘再见。”

    一回头,正撞上门边神色平静,目光清淡望过来的帝光会长,赤司征十郎。

    “————”

    小池:让我死了吧!!!

    川岛收了线,顺道看了眼时间,距离昨天收到消息上的约定时间还足够。

    沿着路没走上几步,一辆纯黑的suv悄然停在街边,一道人影匆匆走下来。

    “凛少爷,老爷让我接您回去。”

    川岛侧眼:“不是说了不用接。”

    对方却不作回应,只是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做着邀请。

    “给你厉害的了。”他也不生气,悠悠地转着手机屏幕,“叫着我‘少爷’逼着我上车。”

    “请凛少爷不要为难我们。”

    “得了吧,谁敢为难你们家的人。”川岛将手机收进口袋,拉紧下坠的背包带,径直走向那辆车。

    藤原氏,国内四大财阀之一。

    其历史辉煌姓氏源远完全可以追溯至早期天皇时代,自古便是贵族大姓,直至变革新潮也不似其他氏族或没落或平稳,相反贯穿着由古至今的大胆与智慧,乘着新一轮浪潮毫不客气地攀上国内经济顶峰。

    在十岁之前,仍冠此姓的川岛凛一度是“钱多烧心”行列的一员,不过自父母离婚、母亲大病花光积蓄负债以来,他已经穷得非常习惯了。

    藤原本宅颇有宫殿之风,除却其肃然威严的外在,给人的最大印象大概就是占地面积广大,虽然不似隔壁须王一宅的金光闪闪,但在地域广阔这一点上还是足以一较高下。

    川岛对这个地方没特别的好感,毕竟看起来太过严肃端庄,修得又比教堂还高大威猛,实在难以心生亲近,更妄论是作为一个“家”来看待。

    车辆徐行至住宅,步行弯弯绕绕数个回合后终于抵达最终地。

    “老爷,凛少爷到了。”

    偌大的书房内,屏风后的老人流经岁月已至满生华发,但精神矍铄,有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

    这就是藤原家的现任家主,藤原和哉。

    “爷爷,我回来了。”

    “好像又长高了些。”藤原和哉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骨也壮实了,像个大人了。”

    川岛低眉顺目:“参加了运动社团,很有益处。”

    “那就好。”

    老人笑了两声,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亦更像求而不得的宝贵经历。

    “我找你回来,是想你代替治也去参加一个晚宴。你知道,你堂哥身体不好,前几天又生了场病,我就让他先去瑞士休养了。”藤原和哉叹了口气,“我不常走动,清一……你父亲的样子你也清楚,现在在哪个国家都不好说,只能拜托你回来了。”

    就算听了这么一大段,川岛还是有些回不过神:“爷爷,我已经不是……”

    “就算你现在冠着不一样的姓氏。”老人摸摸他的脑袋,笑得慈祥和蔼,“但你到底还是清一的儿子、是我们藤原家的孩子。”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再怎么拨打也只有这一句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川岛按下电源键,漆黑的屏幕上反射出一幅皱紧眉头的忧愁面孔。

    最后还是答应了。

    事实上不答应也不太可能,毕竟是那个当家多年的爷爷,青年之时便震慑整个家族的传奇人物,实在不是轻易反抗得了的。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