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是我动了谋取魔界之心!”

    “天魔两界,厉兵秣马,纷争不断……不论你是否身在魔界,战争都迟早会爆发。”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能够结束这纷乱的一切……四海臣服,六界一统,万世升平……”

    “是我害死的你……”他脸色煞白,抓过酒壶,再斟一杯,“觅儿,是我害死的你!”

    “你不该原谅我的……”

    “是我害你惨死在忘川!是我收走了花界的自治权!是我用封闭粮仓来威胁鸟族!是我数百年来始终把魔界当做头号大敌!”

    “可我不后悔……”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思悔改……”他再次灌下一大口酒,眼尾发红,眼中一半疯狂一半空茫,“除了害死了你……”

    “你不该原谅我!”

    “别再喝了!”我扣住他的手,被对方偏低的体温吓了一跳,“小鱼仙倌,我真的不怨你!我现在自由自在、活蹦乱跳的!比过去开心百倍!”

    “你看院子里的那些昙花,个个无精打采的。”我一边打岔,一边为自己转移话题的拙劣技巧而头痛不已,“你这养花的技术,和我比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出去,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整个天界都种上昙花!保证连栖梧宫都种得满满的!”

    他轻轻勾起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却剧烈地咳嗽起来。虽然立刻捂住了嘴,可我还是看到隐约血色一晃而过。

    “别动!让我看看!”我扑过去,强行拽下他的手,掰开紧握着的手指,果见掌心血迹斑斑。

    “是穷奇的缘故,对不对?”我顿时怒火上涌,“在凡界时就这样,现在依旧——”

    “你、你不要命了?”我低吼道,只觉得眼眶阵阵发酸,“为什么要吞穷奇?为什么要用禁术?”

    “就算你想攻下魔界,也不必急于一时啊!你……”

    “你就那么想胜过魔尊吗?”

    “……你都知道了?”

    “天帝陛下,您当我眼瞎吗?”我气得直翻白眼,“天魔大战之时,您用的是什么招数,我现在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听得此言,他移开目光,一时不再看我。

    “胜过魔尊……”他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必须要这样做。”

    “为什么?”我紧紧攥着他的手,“这到底是为什么?战场上那些输赢,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若是连命都没了,得到六界又有何用?”

    “……为了天界。”

    “魔界接连挑衅,冥界虎视眈眈,花界阳奉阴违……”

    “数万年前的天魔大战,天界已经输过一次。若这次依旧隐忍不发,任凭魔尊欺负到头上……”

    “天界颜面何存?日后又如何在六界立足?”

    “更何况,魔尊他——”

    话音未落,他突然再次咳嗽起来。手掌死死按住胸口,一缕鲜血从唇角缓缓滑落。

    见这情形,我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反手扣住那微凉掌心,便要渡些灵力过去。

    “不必麻烦……”他轻轻推开我的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这叫没事?”我怒气冲冲地反驳道,“当年我受伤之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稍微蹭破点皮,你就大惊小怪的,紧张得很!现在轮到你自己,竟反倒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强行抑下内心深处的忧虑和不安,扶着他回了寝殿,又取出一瓶清露,逼他全部喝下。

    他坐在床上,定定望着我,神情捉摸不定。犹豫片刻,终于轻轻扯住我的衣袖。

    “觅儿……”

    “抱抱我可好?你抱抱我……就不痛了……”

    “真的?”

    “真的。”

    我踢掉鞋子,径直跳上了床。斜倚在床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人物塑造仅代表个人观点,无意揣测原著作者和编剧的想法。

    在我看来,虽然锦觅始终是润玉的毕生挚爱,但身为天帝,不会因爱情而放弃责任。

    第22章 赔礼

    心中有众生,方得见众生。

    (二十二)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润玉喝醉了的模样。整个人安静得很,老老实实靠在我的怀里,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睡着。和我那群一旦喝醉就引吭高歌、满谷疯跑的师兄们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突然想起当年自己以一敌二,轻轻松松把他和旭凤两个人喝倒,竟无端生出些岁月流转、物是人非的感慨。心下着实懊恼,若早知润玉会和我抢酒喝,当时无论如何也不该让仙娥们取一壶最烈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