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郎真是太糟糕了~”

    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买完电话妥善安置好,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罗生门,一个医生对我说期待见到我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罗生门语带嘲讽,【呵。不光如此呢,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不管以后后不后悔吧,至少此刻我忍不住会心一笑。我想林太郎和爱丽丝的日常想必充斥着不少这样的诱哄和撒娇。林太郎总是纵容着爱丽丝的不情愿,爱丽丝暗中也包容着林太郎的怪癖。

    林太郎和爱丽丝不止这么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类似的车轱辘话,他还买了许多玩偶和小玩意给爱丽丝,爱丽丝一个人自己很是愉快地玩乐。

    等林太郎终于回到首领办公室的时候,太宰治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黑发少年不满地抱怨道。

    “什么嘛。森先生去哪里了,取个信都让我等了好久。”

    “当然是顺便陪着可爱的爱丽丝酱抓玩偶了,而且,碰到了很有意思的少年。他的异能力很有趣喔。那份精准的操控力,即便是你也差得远呢。怎么样,太宰,要不要考虑换一个直属部下——既然芥川君找不到的话……”

    坐在凳子上的的太宰吧嗒吧嗒甩着两条细腿,“不嘛不嘛,森先生就不要管了。那家伙不当我的部下还能去哪里?”

    说完,他自己似乎忍不住噗嗤噗嗤笑了,“没错,就是这样,芥川君一定会乖乖回来的。”

    “真可怕喔。”

    森鸥外不甚有诚意地感慨道,惹上这样的家伙也算是那位芥川君倒霉了吧,真可怜。

    “对了,太宰,这是你要的信。”森鸥外掏出藏在口袋里的信件。

    甫一拿出,就看到太宰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跳到他面前,“森先生你真好,好感动,请快些给我老师的回信吧。”

    森鸥外无奈地把信递过去,“太宰,最近的工作有好好做吗?我不希望你因为凡杂事务而忽略了港黑事宜。”

    这当会功夫,太宰早就重新窝到凳子上,他拿了笔和纸,时不时伏在桌案上写写画画,“嗯嗯”地回应着港黑首领的话。

    看起来心神完全投进了来信之中。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露出信纸的一角上重复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都是太宰治的杰作。

    森鸥外是知道的,他看重也不得不倚重的少年太宰治最近沉迷于一篇小说,听说是叫《飘》还是什么的。

    为此太宰还当着红叶、他还有爱丽丝酱的面许下了不得了的大人宣言。

    “啊,这样通透的笔触……是位看着温柔其实却锋利得不得了的人呢——我一定要和他发生超越读者和作者界限的关系!”

    这样想着,森也忍不住对这篇小说产生了兴趣。他走到桌案那里,在文件下面找出太宰所说的那本杂志,打算细细翻阅几眼,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魅力。

    森首先注意到扉页上的额外放大的笔名:柳川我鬼。

    名字不错,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我鬼是芥川笔名

    芥川龙之介曾自号柳川隆之介(应该是假名发音有什么奥妙吧,不是很懂)

    因年代的原因,森鸥外作品受汉文化影响颇深,用词古典,形容精确,寥寥几笔却十分精妙。芥川十分喜欢森鸥外的作品。在评论集中有所提及,说他是个掌控心理的大师。

    他本人额外推崇喜欢尾崎红叶,尾崎的年代更早,用词更古朴。(注尾崎红叶是男性,且微妙地有些自恋。)

    看他的文学喜好和文风不难理解他寄出的信为什么都那么讲究吧哈哈

    再来个反转的。

    我原以为有细雪那样唯美细腻清新的作品,谷崎想必定是个亚萨西的严谨正直男子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和文野里的谷崎联系一下)

    直到日语系朋友给我推了刺青和痴人之爱……(光源氏计划2.0和lolita情节)

    我:瞳孔地震

    最后:多谢乔顾营养液和地雷

    还有耀司的营养液(顺便一提,我喜欢你的名字,让我想到时泪的烈火青春。)

    第13章 自由白鸟

    这几天天气不大好,早晨起来的时候外面深深浅浅的脚印里积了不少雨水。

    也正因为如此,羊的成员和中也今天都没有出去行动,大家都窝在基地里,干着自己该干的事。

    我因为和道造先生约好了写第二篇文,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伏在了桌案上,:然而灵感或许恰如这等天气下避之不及的雨水一样,你知道他要来,却不知道哪滴会亲吻你的脸颊。

    在这样的天气下,看到一只濒死的白鸟,因而想到了第一篇小说中的新原君。

    他出生于传统的大家庭,父亲那边对于面子看得太重,自然不能忍受一个有着疯母亲的孩子。于是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了八田家。

    八田一方面爱着这个孩子,一方面又隐隐厌恶。他倒是有一些朋友,可悲喜并不互通,同情也不过些许施舍,在使女和母亲一并死去之后,新原君带着妹妹一并逃离了家。

    没有钱、不通俗务的他们阴差阳错到了贫民窟,经过一番努力生活改善了许多……新原君的故事原定就是贫民窟小子历经磨难,改变现状的大团圆结局。

    在计划中现在更是到了**部分,甚至可以说快要结局。新原君的人生是从有到零的减法,现在我正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给他加回来。

    本该是这样的,然而现在我却觉得加不动了。新原君有自己的思想,他的经历除了一小部分,其余和我并不相同,且新原君所面临的困境也比我要可怕得多——这样的新原君真的能圆满吗?

    和我不同的新原君是温柔而正确的人,可事实上,这世界并不温柔,也不正确,所以他大概难以生存吧?

    窗边那只濒死的白鸟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跌跌撞撞消失在雨幕中。

    或许是死了吧。

    比起仅仅想要改变文坛现状的我,新原君他想做的无疑更大,他想追上所谓新时代的信条。

    可是,不行啊。时代前行得太快了,他这架旧时代的马车早就嘎吱作响,眼看着就要散架,撑死跑几步就已经很了不起,何况还要跟上呜呜呜跑着的火车呢?

    窗外蓦地滑过一道闪电。

    我提笔书写下新原君这只自由白鸟的结局。

    【在离开那座城市几个月后,妹妹的脸上多了许多笑容,有一天黄昏,透过窗户,我看到她靠在一个卷发男人的肩膀上。

    脸上是很幸福安然的笑。

    我放心了。

    ///

    第二天下午,妹妹才发现新原君的死亡讯息。

    忍着悲痛,她整理了新原君的遗物,发现一封尚未交付出去的信。

    没有收信人,没有寄信人,要不是妹妹熟悉新原君的字迹,恐怕只会以为自己不小心拿错了别人的信吧。

    因为这看起来真不像总是坚韧着的哥哥的措辞。

    信是这样写的:

    下午好,妹妹。

    现在想来,真庆幸自己不是个基督徒,不然照他们神不能自杀、自杀者得不到救赎的教义来看,我怕是连死后的安宁都得不到啦。

    因此,请不要为我悲伤。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幸福的顶点。我到了自己理念中的伊甸园。

    活在世上真的是太累了,妹妹。

    我撑不住了。

    有时候想想,我或许就是一棵柔弱的小草吧,没有花的那般漂亮,也没有树木的那样坚韧。所以我早早失去了庇护,又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遇到了事情只知道逃离、逃离。

    我的意志是多么不坚啊!在祖父家的时候,因为害怕祖父那宛若钢铁般的意志,我才带着你匆匆惶惶离开了家。

    要说为你考虑是有的,可更多的是为我自己啊,只要一想到我这颗小草就要枯萎、再也没有自己的意志,我就害怕得不得了。

    也正因为这样,去到贫民窟的时候,我像小草攀附大树一样附和着那些人的话。

    人是为了活下去而生的!

    我把这当成革命的信号。要是我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或许这事在几十年后会成真吧。

    那样你的孩子说不定还会读着写到我的教材,一边拼命抱怨怎么这么能找事,一边拉着苦瓜脸摇头晃脑背诵。

    话又说远了,再来看看这句话吧!这话说得多有道理,人不是为了活下去而生,难不成还能为了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