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将信塞回了信封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枕头下拿出册子,找出了谢怀舟上次的字条。

    只粗略扫过,她蓦得皱了眉,又将信掏了出来。两相对比,除了字撇捺时的尾巴略微带起这点相似外,字迹还是全然不同的。

    姜眠松了一口气,暗嘲自己多心。

    归楫和谢怀舟,长得那么不一样,充其量也就一双眼睛有点相似,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姜眠将字条和信都塞进了信封里,将信封夹在了书柜里,chui了蜡烛上chuáng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她把才艺大赛搞砸了,昭文帝气得要诛她的九族。压赴刑场,点头落地不过一瞬间。刀锋紧紧贴着肌肤的感觉未免太过真实。

    吓得姜眠直接惊醒过来,再无睡意。

    她索性便起了chuáng,开始考虑起报名费的事。

    原先她打算收一两银子,但青衣提醒了她,这一两银子对贵女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对普通百姓而言就有些肉痛了。

    所以姜眠改变了策略,报名费就不用来筹集灾款了。报名不用钱,只有进了初赛的人才用jiāo钱,她猜进入初赛的平民女子也不会多。到时候比赛结束后,她就搞个小型拍卖会,通过拍卖画作来筹灾款。

    “妙哉妙哉。”姜眠觉得日子突然惬意了起来,只待谢怀舟把海报送来。

    不过,评委的事情还是要再找一下各方面的专业人士出面才行。

    宫廷舞坊的盛名由来已久,毕竟是皇家专用舞蹈团,其实力自然不可小觑。然而舞坊的教习姑姑,却不怎么为人所知,但姜眠听叶姑姑提起过,那些宫宴上表演的节目,皆是由那个金姑姑来编舞和彩排的。金姑姑年轻时,是舞坊的首席舞者,后来慢慢退出了大众的视线,居于幕后。

    若能请到她出面大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是,这件事姜眠不想再麻烦谢怀舟了,便写了信请自己的姨母淑妃帮忙,现在,只要等消息便好了。

    擅长下棋的高人,她也打听过了。不过,天才总有点不同于常人的脾性。

    这位国手隐居已久,怕是难以出山。

    她需亲自上门才显诚意,只要求到一副残局便可功成身退了。

    ……

    姜眠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山峰,突然有些脚软,之前被白马寺的九九八十一层台阶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高人,果然非同凡响。

    她咬着牙往上爬,此时正值夏季之末,余热却未消,很快额上便有薄汗渗出,全身被一股热气所笼罩。一旁的豆蔻也有些气力不止,却心疼地拾了手帕替她擦汗。

    “豆蔻,你歇一会吧。我自己上去就行。”姜眠歇了两步,调整了气息。

    “不。”小丫头坚定地摇摇头。“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对视一眼,姜眠没再说话。

    “一鼓作气!”

    “嗯。”

    姜眠特意挑了早上日头不晒的日子来寻人,却没想到光是爬个台阶都花了她大半功夫。

    日影渐升,高悬于空。青衣开了伞,替她遮住身影。

    山顶有一huáng发鹤颜的老者独坐在树下。树影婆娑,映在了石桌上的棋盘上。

    黑子白子,走势凶残,局势将近尾声,却已成死局。

    老者的目光睿智,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竟是自己在与自己对弈。他沉吟了许久,两手的棋子却是无处可落。

    “来了,帮我看看这棋要如何解。”

    他的身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一黑衣青年,白衣胜雪。

    “如若你是来邀我下山的话,就不必再làng费口舌了。我隐居于此,你应当知其中的缘由,又如何再能去戳破老朽的痛处?”

    第十八章

    叮——叮——

    古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挂在枝gān上的铃铛突然连串地响了起来,清脆如雨打芭蕉声。

    老者执棋之手久久不落,最后有些挫败地将棋子扔回了棋盒中,显得有些烦躁。

    “有人闯阵。”他侧眸沉思了片刻。

    这地方,倒是许久没有其他人来了。

    一旁的男子眼里带起了一丝笑意,道:“我猜,来的这人或许能让你改变心意。”

    ……

    姜眠有些头疼地在一旁的亭子里坐下,靠着赤色大柱歇息了片刻。

    她爬了大半天的台阶,好不容易才看见了这林子,却未曾想,绕了半天却仍旧走不出这林子。

    入口一眼便可望见,出口却不可寻,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误入了金庸古龙小说中的某个机关。

    就此放弃,未免太可惜。

    姜眠叫青衣在原地待着,便自己跑去找出口了。

    日薄西山,透过枝叶撒下一片片金huáng的光芒。

    天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再不找到出口的话,天就要完全黑了。在这林子里找不到路,可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