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惆怅而又寂寥。

    她看着看着,那影子却越发淡了一些。

    “小姐,是四殿下。”青衣在她耳边提醒道。

    姜眠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而是选择了继续往前走。

    “小姐……”青衣有些为难地看了谢怀舟一眼,还是跟上了姜眠。

    身后的人也一直跟着。本跟得不远不近但,在姜眠踩了路上的石子差点崴了脚时,他却上前来了。

    他身上的光温暖而明亮。

    姜眠站着不动,那人便也提着灯站在她旁边不动。

    最后还是姜眠投了降。“走吧。”

    谢怀舟点点头,步子不紧不慢,走在前边替两人照明。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总算是有灯笼了。

    “殿下不必再送了。你我之间……”

    “无事,我等你想明白。”

    “若姜眠想不明白呢?”

    “想不明白……”他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些不属于他的苦涩之意。“那便想不明白吧。”

    姜眠偏过头,淡淡说了一句。“殿下走好。”

    她走得很快,快得青衣都差点跟不上了。

    身后的光在一点一点远离,取而代之的是凉薄的月光。姜眠伸了手接住这月光,有点寒凉,如同她此时的心情。

    她和他之间,算是到此为止了吧。

    姜眠上了马车,最后还是掀开帘往那遥遥的漆黑宫门望了一眼。

    她看见有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整个人陷在yin影里,只有发丝扬起之时,被月泽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姜眠松了手,帘子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

    车轱辘转了一圈又一圈,碾过石板路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

    姜眠想着自己的事,丝毫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回神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她整个人一震,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是你?”

    “我是为任务的进度而来的。我来问你,你心中可有想法没有?”

    车厢沉默了片刻。

    “有。陈胜王,大楚兴 。”

    “你的意思是……”

    “自古以来,老百姓最看重的就是天意。天子天子,天选之子。”姜眠眸光微深。“一年后白马寺动土,挖出的东西将会是谢怀言登基的qiáng大助力。我想着,向他借来用一用。”

    “你倒是将我给你的册子看了个透。不过那上面可没写得这么具体。”

    “猜的。毕竟我是千年之后的人,古代套路见怪不怪。”

    “自古套路得人心。”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在这个笑中和解了。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是关于谢怀舟的吧。”

    姜眠垂了头,看着自己膝上的金丝绣花,呐呐道:“他会死吗?”

    看着她紧握着的双手,系统君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姑娘逃过了金钱名利,终究竟逃不过一个“情”字。

    第四十章

    “我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

    姜眠的手越握越紧,最后还是松开了,有些无力地耷在膝上。

    “我想在这几日将那块石碑挖出。你会帮我吗?”

    系统君摇了摇头。“我不能帮你,最多只能在你性命危急关头救你一命。”

    “这样……那我自己来吧。”

    可不只能自己来了吗?以前有九九,谢怀玉……还有归楫可以帮她。现在,她只有自己了。

    “你不会武,而白马寺的僧人多少有些功力。”后面的话系统君没说完,但姜眠也能明白。

    确实,挖出石碑重新刻字,又要仿造出年代感,简直难上加难。

    “让我再想想吧。”

    系统君点头。

    他走后,青衣才揉了眼,缓缓醒来。她喃喃自语道:“我怎么睡着了?”

    “马上就到了。回去早些休息吧。”姜眠拂开帘子。此时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街上多的是人。

    一个多月前,她还和那人在这街上一同游玩过,而此时却是相对无言。

    姜眠突然有些想喝酒。酒是个好东西,可以一醉解千愁。可是她不想醉,醉了就看不清那人的脸了吧。

    她自嘲一笑,自己此时又在这矫情什么呢

    姜眠回了房间后,却迟迟未睡下。她打开抽屉,取出了谢怀舟送来的两幅画。

    其中一副画的是姜逐源和婉娘,背景却不是她和谢怀舟当初见到的那个场景,而是这两人立在船头,姜逐源正在给婉娘簪花。

    是他虚构出来的吧。姜眠突然有些想笑,这人倒是làng漫。

    眼尾略略扫过,才捕捉到船尾有一只蓝色蝴蝶。微扇翅膀,和船木相贴。

    姜眠收画的手有些许颤抖。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这个傻瓜。

    这时,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