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却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gān笑了两声。“殿下的字可真好看。”

    “你识字吗?”

    姜眠刚想点头,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立时改口道:“只些许识得几个大字。”

    “那你来写写看。”顾知淮将纸张往她这边推了一点,又将手里的láng毫递给她。

    姜眠愣愣地接过后,才应道:“是。”

    她控制着力道,故意将字写的歪歪扭扭。

    顾知淮侧着头一直在看着她写字,他凑上前时,姜眠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心跳骤然快了一些。

    “奴婢献丑了。”她将láng毫放回笔架上,恭敬地退到一旁。

    顾知淮拿起纸张举着看了一会才放下。

    “磨墨吧。”他淡淡说了一句。

    “是。”

    姜眠用砚滴加了水,持着墨块在砚台中不紧不慢地打着圈。而顾知淮便俯首在纸上写着什么。

    “将旁边那张椅子搬来。”他突然开了口。

    靠窗边放着一张铁梨木椅,因为顾知淮多是坐在轮椅上的,所以这椅子大多数时候被空置在一旁。

    姜眠闻言,停下了磨墨的动作,轻手轻脚地将木椅搬来放在他旁边。

    “坐吧。”

    “啊?”

    “教你写几个字。”

    “可是……”

    顾知淮的神色显露出了几分烦躁来。“坐。”

    姜眠不敢再拒绝,怕惹怒了他,便乖乖在椅子上坐下了。

    “执笔。”

    “噢。好。”姜眠伸手从笔架上再次拿回láng毫,背部贴着椅背,局促不已。

    “照着我写的写就好。”

    他边说着,边自己动手开始磨起墨来,却不时将目光投到纸上。

    姜眠紧张的不得了,握着笔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写。”又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姜眠却吓得一哆嗦,她忘不了那天冰冷冷架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下了十成的力,似乎是真的要取她的性命。

    停在纸上的笔尖一划,在洁白的纸面上留下了一条乌黑的线,有几分醒目与刺眼。

    “这么怕我?”

    这句话听不出喜怒,因而姜眠不敢随便接话。

    “等你将心静下来了,再开始练字。”

    “是。”姜眠在心底调整好了情绪,才动笔书写起来。

    一笔一画,比第一次写的要好看许多。

    “笔顺不对。”身后之人再次开口道。

    “是。”姜眠是故意写错的,想显出几分生疏来,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笔给我。”

    顾知淮拉过纸,在纸上写了正确的笔顺给她看。

    “你再写写看。”

    姜眠点点头,按照他的笔画重新写了一遍后,停下笔等他开口点评。

    “继续写下一个。”

    姜眠再次点点头,认真地写了许久的字。他没有让她停下,自己也没有停下之理。

    姜眠将这页纸写完后,顾知淮又抽了新的纸递给她。

    她正待要写,却听身旁的人道:“你的笔力太软。”

    而后那人将轮椅转得更近了一些,两人几乎是挨着彼此而坐的。他的手绕过她的肩,握在她的手背上,而后将她的整只手包在手中。

    他在带着她体验下笔的恰当力道。

    姜眠的耳根烫的不行,拼命抑制自己如战鼓般擂起的心跳声,生怕被他听到。

    他的衣衫擦着她的背,落在她的手腕上,一派缠绵悱恻的模样。

    然而包着她的手虽大,却带着几分冰冷。许是身体不好的原因。

    顾知淮带着她写了几个字便松了手。不过他没退开,两人仍旧是紧挨着而坐。

    姜眠直着背不敢松懈,不多时,背部便开始酸痛起来,刻意收住的力道也在他的指导下重了几分。

    又写完一张纸后,顾知淮总算是没再抽纸给她了。

    “你很聪明。”

    这话听得姜眠吃惊地转头看他。

    她没听错吧?顾知淮竟然会夸她?

    “吃点糕点吧。”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桌边的梨花青瓷盘上,仍旧面无表情。

    “奴婢不饿。”

    听到她这话,面前这人突然低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这嘴硬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姜眠微微在脑中思索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可能是自己昨日肚子饿的事情,脸上的热度顿时反增不减。

    “谢谢殿下。”

    她矜持地一只手捏了袖角,另一只手从青瓷盘中取了一个枣泥苏出来。

    红豆和红枣的馅,闻着甜甜的,外头还裹着一层白芝麻。

    姜眠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在口中咀嚼着。

    “味道如何?”

    姜眠拿着半边枣泥苏的手垂在一边,笑道:“很好吃。殿下您也尝一些吧。”

    “我不喜甜食。”

    “殿下恕罪,奴婢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