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全然陌生的声音,应当是那道黑影的。

    “此事,我自有安排。”

    “可是殿下……”

    “你退下吧。”顾知淮的话语里有一丝疲惫。

    “殿下,太子和皇后那边已经开始对您动手,若您再不有所准备的话,恐怕……”

    “我知道了。”

    “殿下,若将那丫头送去,也好为您筹谋……”

    “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属下不敢。”

    顾知淮的语气里染了不耐。“退下吧。”

    “是。”

    黑影退了出去,刚关上门,身旁却有人拍了他。那人见他要开口,又连忙跟他比了个“嘘”的姿势。

    他跟着那人出了院子。

    “是你?”

    “嗯。”

    “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他的神色微微一变,开始谨慎起来。

    “如果我去太子府的话,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姜眠却不惧他的目光,直直和他对视。

    “可以做内应,必要时……杀了太子。”

    姜眠安静了许久。

    “好,我去。”

    ……

    回房后,姜眠心事重重。顾知淮也算看重她,早已给她单独僻了一间房出来,因而此刻也不会影响到旁人。

    姜眠将蜡烛chui灭了,合衣躺在chuáng榻上。

    期间只微微闭了会眼。睁眼时天还是暗的,索性便起了身去厨房帮忙。

    王叔早已开始忙活。

    “丫头,起这么早呢。”

    王叔面上带着笑,和蔼的就像庙里供着的弥勒佛。

    “嗯。”

    姜眠有些心不在焉地生着火。

    “有心事呢?”王叔提了木头锅盖起来,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姜眠qiáng笑道。

    不知神游了多久,耳边再次响起了王叔的声音。“早膳好了,小秋你先端去殿下房中吧。”

    “嗯。”姜眠将早膳放进了食盒,提着食盒出了厨房。

    顾知淮已经洗漱过了,正坐在窗边,似乎是在想事情。

    “殿下。”姜眠将食盒放在桌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唤了他。

    “嗯。”

    他不语地看着她摆好早膳,才开口道:“今日一起用膳吧。”

    “好。”

    两人无言地用着膳。

    而后见顾知淮放下筷子,姜眠也连忙放下了,心中有几分踌躇。

    “有事要和我说?”

    “嗯。”

    顾知淮也不催她。

    姜眠挣扎了许久,才开了口:“殿下,你送我去太子府吧。”

    顾知淮沉默了良久。“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对奴婢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看重,是奴婢的福气。”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真的考虑好了?”

    姜眠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桌下,她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紧紧扣着食指指节。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再是她的身体了。

    “奴婢考虑好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吧。”顾知淮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隔阂与戒备的状态。

    “谢殿下。”姜眠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你下去吧。”

    “是。”

    姜眠正要收拾桌上的东西,顾知淮却开口了:“放着吧,不用你收拾。”

    “是……那奴婢告退。”

    姜眠回了房间。过了一会,huáng姑姑来了,说是午膳她会去送,姜眠不用再去了。

    “是。”

    huáng姑姑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太子那边的动作倒是快,第二日顾知淮命人往太子府里传去消息时,那边下午便来了人来接姜眠。

    姜眠走时,顾知淮并未出面送她。

    也是,凭她今日的身份和他的身体状况,他来送她也不合适。

    姜眠深深看了王府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一眼,掀开帘子坐上了轿子。

    她突然觉得有些嘲讽,太子倒是看重她,还派了轿子来接她。好在太子尚未娶妃,否则指不定她会被怎么磋磨。

    姜眠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自从来到异世后,她深深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许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够掌握的。

    现在她能做的,便是帮着那人扫清障碍,护他一世无忧。

    去太子府的路上,姜眠想了许多许多。

    过了许久,轿子停了,轻轻落在地上。

    “姑娘,到了。”

    一个嬷嬷打扮的人替她掀开了轿帘,语气还是挺客气的。

    “谢谢嬷嬷。”姜眠俯身下了轿,朝她微微行了一礼。

    “姑娘折煞奴婢了。”嬷嬷回了一礼。“殿下已经等候许久了,我带姑娘进去吧。”

    “有劳嬷嬷了。”

    姜眠说着,抬眼看了头顶悬着的那块镶金的牌匾,写着“太子府”三字。

    太子府比王府要大上许多,也气派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