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着脚下了床,想要出去走一走。

    门口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看到何栖迟出来,齐刷刷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给何栖迟吓了一跳,“啊,你们好,你们好。”

    鞠完躬,两个人默默站直了身子,继续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这栋别墅是真的大,最开始是别人架着她过来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这里走过。

    何栖迟一边走一边看,别墅的主人是真的用了心,这里几乎一步一景,每一个小细节都很有设计感。

    装饰物全都符合何栖迟的审美。

    顺着楼梯下了楼,厨房有佣人正在忙碌,看到何栖迟之后脸上挂起恭敬的笑容。

    “何小姐。”

    何栖迟朝他们点了点头,本想问一下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可是他们叫了这一声之后就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了。

    让何栖迟没有机会开口。

    他们……大约不太喜欢她吧?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何栖迟也不大知道。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们。

    也许是林泽宴手下的人都这样?跟着这样一个变态时间长了,也会变成冷冰冰的样子也说不定。

    何栖迟窝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太阳很温暖,看着看着何栖迟竟然睡着了。

    林泽宴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黑长的头发垂下来,轻轻闭着眼,呼吸深重,睡得正香。

    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

    林泽宴心都要融化了。

    他西装都没有换,轻手轻脚蹲在沙发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那年何栖迟在ktv里被常西欺负,喝了不少酒,也是这样的场景。

    她沉沉的睡着,他蹲在沙发旁,用近乎虔诚的姿态看着她。

    不一样的是,上一次亲她,林泽宴犹豫许久,小心翼翼,不敢动作太大被她知道。

    这一次,林泽宴很自然的吻了过去,直接把她吻醒。

    看着小猫咪朦胧醒来的眼神,林泽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么温柔。

    “起来吃午饭了。”

    何栖迟意识到是林泽宴回来了,立马坐直了身子,把自己的衣服拉好。

    对于她防备的模样,林泽宴也不恼,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的扣子。

    “明天吧,我送你上学。”

    何栖迟眉毛一挑:“真的?”

    “这么开心啊。”

    何栖迟:“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林泽宴:“吃完饭之后,我带你去花园里走走吧。”

    何栖迟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说的晒太阳,和林泽宴说的,不太一样。

    晚上林泽宴就走了。

    何栖迟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悄咪咪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来,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阿岱,明天就能看见你了。

    -

    第二天一早,林泽宴的车停在栖园门口。

    何栖迟穿着校服坐上车。

    林泽宴笑起来,帮她整好衣领:“走吧。”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学校里什么都为高三学子让路,二轮复习结束了,马上就要自由复习,就连班主任对待他们都温柔了许多。

    高三学子简直堪比一级保护动物,身体上心理上都不能受到伤害。

    何栖迟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开开心心上完第一节课。

    课间她趁乱溜到方岱墨他们班门口,叫住一个出来的同学:“麻烦帮我叫一下方岱墨。”

    那个同学奇怪的看了她一下。

    “你找方岱墨?”

    “是啊,他不在么?”

    “不在啊,他早就走了,一个月以前吧。”

    何栖迟被这个消息砸得愣了一下:“他去哪里了你知道么?”

    “出国了,好像是出国了。”

    -

    意料之中的接到何栖迟的电话。

    林泽宴的车都没走,就停在她学校门口。

    “是你做的么?”

    林泽宴明知故问:“什么?”

    “是你把岱墨学长送出国的?”

    林泽宴还没回答,电话那边就已经吼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他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他的成绩有多优秀??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视这场考试??”

    车里,林泽宴唇角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压着心里的疼,笑道:“小七啊,你感觉到了么?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我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么?”

    “直白的解释给你听,你尝试一下再提起一个其他男人的名字,你看看我会怎么对付他。”林泽宴笑得美丽极了:“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了。”

    何栖迟咬着牙:“你!你这个变态!!以前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你凭什么,凭什么对他!!你到底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送到哪里?”林泽宴说:“现在应该离你很远,如果你再敢因为他的事情跟我翻脸,他只会离你更远,小七,你要试试么?”

    “小七乖,你要记得,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我才是你最亲的人,知道了么?”

    挂了电话,林泽宴的眼中萦绕起冰冷。

    钟笙回过头:“林总,回公司么?”

    林泽宴微微扬起下巴:“烟。”

    钟笙停顿一下:“是。”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略过,全都不入他的眼。

    何栖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你知道他有多优秀么?

    你知道高考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么?

    小七你可能忘了,当年学校里成绩优秀到就连校长都亲自家访的那个人,为了你一次一次拒绝去少年班的人,是谁。

    第49章 我想见你

    何栖迟从车上跳下来,一路跑回到楼上,“砰”的一声狠狠关上门。

    她摊开手,玫瑰形状的项链躺在她掌心。

    “栖迟,你的胳膊怎么了?”

    “我买了药给你,到天台上来。”

    “栖迟,你妈妈又打你了吗?”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

    在她生命中最黑暗的几年,他是唯一的光芒。

    现在这缕光被折断了。

    何栖迟哭得脱了力,倚靠门的身影一点点滑下去。

    “阿岱,”

    “阿岱……”

    这个画面被监控缩小在林泽宴面前的电脑显示屏里,林泽宴看着何栖迟的眼泪,拿着钥匙站起身。

    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一把拉开房门,拉过何栖迟抵在怀里。

    “不许哭。”

    声音凉薄,从头顶传来,何栖迟哭到抽噎,感觉到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从她手里把项链抽走。

    “不!还给我!!”

    何栖迟去抢,林泽宴高高的把手伸到上面,何栖迟蹦了几下没够到。

    “还给我,还给我!”

    林泽宴一手扣着她的腰身,吻在她唇上:“你再哭一个试试看。”

    何栖迟收了声,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的落下来:“还给我,求求你。”

    不想这句话很让林泽宴受用:“再求。”

    “求你了还给我吧,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

    “还给我。”

    “把项链还给我。”

    林泽宴红着眼睛看着她:“小七,你哭起来真漂亮,但是如果你的眼泪是为了我,就更好了。”

    何栖迟怒目看着林泽宴,咬牙切齿说了一句:“恶心!”

    林泽宴笑出声来,对于他来说,何栖迟的反抗就像露出尖牙齿的小奶猫,没有一点杀伤力。

    “没关系。”林泽宴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从小有一个人告诉过我,不要在意那些骂名。”

    “你看,我明明是你一手教育出来的,我的世界都是你创造的,怎么现在你不喜欢了呢?”

    何栖迟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一把拍开他的手,跑到里间关上了门。

    那次之后,何栖迟生了一场大病。

    林泽宴不眠不休照顾了她三天,醒来之后何栖迟的第一句话依然是,方岱墨呢?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下林泽宴是真的动了怒。

    他把何栖迟关在房间里,让手下看着她,不许离开半步。

    最开始的几天手下还能听到何栖迟在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到了后面反而听不到了。

    这一天女佣进去送饭,半天才出来,出门的时候始终低着头,门口守着的保镖觉得有点奇怪,等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何栖迟已经跑出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