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栖迟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脆:“我马上过来。”

    第55章 我期待的

    何栖迟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火锅店的包房里吆五喝六的喝酒。

    滚滚白气萦绕在包间,蒸得每个人的脸都是红的,何栖迟推门进去,一眼看到林泽宴坐在靠右的位置。

    看上去真的喝了不少酒,身子歪歪靠着椅背,目光有些空洞,唇角略略勾着,反应都有些迟钝了,听到开门声音之后,慢吞吞的回过头来。

    里面热,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一边,只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里面的肌肤红了一片。

    这样看上去整个人绵软无害。

    实在有些……迷人。

    林泽宴生了一张凌厉的脸,线条硬朗锋利,现在温吞下来比旁人更点火,更能勾起人心中那种奇怪的犯罪欲。

    何栖迟的目光就在他身上这么黏了片刻,怎么也没移开。

    直到晏扬抓上她的手腕她才恍然回神。

    “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我方战队又加入一员猛将。”

    何栖迟被晏扬摁坐在旁边,“你们在玩什么?”

    晏扬也喝了不少,说话一股酒气,从旁边拈来一盒牙线,一边捯饬着一边模模糊糊的说:“划拳啊哈哈哈哈傻逼吧?我也觉得非常傻逼,秦穹提出来的游戏哈哈哈哈。”

    子衣补充道:“惩罚你更想不到。”

    何栖迟:“……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何栖迟说完,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何栖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惩罚还真的叫人有点无语。

    正说着,感觉到一道目光从对面射过来。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两人隔着一整张桌子,遥遥相对,他喝了酒,目光温和下来,也直白下来。

    眼睛似乎更加明亮,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她。

    “下一局下一局,我们直接开始呗,我先上,然后栖迟随后,怎么样?”晏扬说。

    因为组里有个一直输的林泽宴,所以秦穹那边被压得挺惨,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他冷冷一笑:“来呗,我亲自上阵。”

    晏扬:“叫一声哥哥,我还能考虑考虑让你输得不那么惨。”

    划拳算是酒吧游戏里挺经典的一个项目了,还记得何栖迟那一次在酒吧遇见林泽宴,他们那时玩得就是这个游戏。

    何栖迟反应敏捷,出招迅速,一般人不是她对手。

    解冰冰也在,以前俩人是一个团的,自然知道何栖迟的厉害之处,于是排兵布阵的时候,怎么也不肯和何栖迟做对手。

    晏扬输了第一局之后,愈发慎重起来,换来换去,最后何栖迟的对手换成了林泽宴。

    林泽宴坐在她的对面,大家把他们两个围在中间,林泽宴直勾勾的看着何栖迟,似乎有些疑惑。

    “小七……”他凑近她,低声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唤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何栖迟:“嗯?什么?”

    林泽宴浅浅笑开:“小七今天想和我玩划拳么?”

    何栖迟:“嗯,你现在还能玩么?清醒着么?”

    林泽宴点点头,看上去莫名有些乖巧。

    “能玩。”

    何栖迟:“好。”

    游戏开始。

    “五!”

    “……十。”

    何栖迟垂眸看着她手里的十,和懒洋洋的林泽宴,有点蒙。

    她居然……输了。

    “哇!大哥你终于醒过来了么?”

    “这可是今天晚上赢的第一场!”

    晏扬这边有点丧:“栖迟啊,大哥已经说的那么慢了,你怎么还出十啊,再慢一点我都快要觉得你根本就是听大哥的话,他说什么你就出什么了。”

    何栖迟有点无奈。

    她没有放水,真没有。

    就是……鬼知道她为什么按照他说的出。

    “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秦穹好容易赢了一把,登时气势十足。

    何栖迟想了想:“那就真心话吧。”

    “大哥!快,想问什么?”

    林泽宴歪头想了想:“想问……小七现在,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啊?没有,当然没有。”

    林泽宴长长的“啊”了一声,“还没在一起啊。”

    这句话好像有点苦,他说完之后笑容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来来来,下一局下一局。”

    他们张罗着下一局,可何栖迟看林泽宴始终心不在焉,喝了酒,他的咳嗽似乎加重了,到了后来咳得脸都有些红了。

    解冰冰后面就不玩了,一直照顾着林泽宴,特别上心。

    何栖迟遥遥看着,懒得说话。

    一直玩到凌晨,众人都喝了不少,门口自家司机来接,何栖迟一出来就看到钟笙守在门口。

    钟笙朝她点了下头,而后赶忙去搀扶醉得近乎站不稳的林泽宴。

    靳红羽来晚了些,何栖迟站在门口等,恰好听到钟笙的话。

    “林总,您、您怎么喝酒了?”

    钟笙堪堪搀着他:“您今晚吃了药,是不能喝酒的。”

    何栖迟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着门口的灯光,才发现林泽宴脸上的红确实有些不正常。

    他难受的低着头,整个人无力的压在钟笙身上。

    “钟笙。”何栖迟没忍住走过去。

    “何小姐。”钟笙是林泽宴的心腹,知道何栖迟和林泽宴的事情,那天赶到地下车库,林泽宴咳血不止,真的把钟笙吓坏了。

    林泽宴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工作起来不要命似的。

    仗着身体底子好,熬过了最难的那几年,练就一身金刚铁甲,谁也伤不了他。

    偏偏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何栖迟亲手捅了他一刀。

    钟笙忠心,对何栖迟的态度也就只剩下陌生的恭敬。

    他心里是怨何栖迟的,她知v

    可何栖迟听到钟笙说他在吃药,话里话外好像一直用药吊着,心里有点着急。

    不管钟笙对她是否有芥蒂,还是想要问问清楚。

    “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钟笙艰难的撑着林泽宴,没有抬头:“嗯。”

    何栖迟不依不饶:“是什么病……”

    “麻烦何小姐让一让。”

    何栖迟停顿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一步,钟笙扶着林泽宴过去,小心翼翼把他放上车。

    在林泽宴的轿车绝尘而去之后,靳红羽的车停在何栖迟面前。

    “对不起迟姐,我来晚了,高架桥那边有车祸,堵了半个多小时。”

    “没关系,”何栖迟心不在焉的坐上车。

    手机响了,何栖迟看也没看接起来。

    “栖迟?我才腾出空来,那个你到家了么?”

    是方岱墨,何栖迟看着窗外的路灯,“嗯,到了。”

    “你晚上……自己吃的吗?等了很久么?”方岱墨有些迟疑的问道。

    “没,跟朋友一起吃的。”

    方岱墨支支吾吾,始终顾左右而言他。

    “学长,你到底想问什么?”

    方岱墨:“其实也不是,就是想……好好跟你道个歉。”

    这句话,实在有些耳熟。

    还记得在中学的时候,有一次骆夫人大怒,闹到了学校,那时的骆家权势滔天,是学校的股东之一,骆夫人在学校里闹几乎也没什么人敢管。

    何栖迟被她叫进校长室破口大骂这件事情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到了学生们耳朵里,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变了味道。

    谣言四起,何栖迟莫名成了众矢之的。

    伤害从来不会单行,一个喜欢方岱墨很久的女生早看不惯方岱墨和何栖迟这么一个贱人走得近,趁着放学时,叫了几个人把何栖迟狠狠打了一顿。

    碰巧方岱墨从学校里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何栖迟。

    何栖迟渴望的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方岱墨看着她周围凶神恶煞的男生,他也是孤苦无依的转校生,在这样一所贵族学校,他这样的家世实在是太渺小了,那些人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其中一个男生也看到了犹疑着的方岱墨,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方岱墨神色大变。

    他说的是:“你想成为下一个何栖迟么?”

    何栖迟,他觉得可怜无比,却又爱莫能助的姑娘。

    他可怜她,可是他也很怕她。

    怕惹麻烦上身,怕招来祸患不能自保。

    这是很矛盾的心理,却也是人之常情。

    方岱墨狠了狠心,不再看人群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何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