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女妖怪猛地化作原形,“小辈,欺人太甚!”

    一张血盆大口带着毒液,直接朝无厌咬来。

    但在快到无厌面前时,却又被一大团水塞了满嘴,如同上了一个口枷,根本挣脱不开。

    大蛇尖叫着疯狂甩动头尾,整片浅潭几乎被砸空了潭水,无数飞鸟惊掠而起。

    无厌抬手将脖子上挂的佛珠甩出。

    一串佛珠颗颗皆明,飞旋到了大蛇的头顶,如同紧箍咒般,将大蛇定在了原地。无厌抬手一压,那巨石大小的蛇头便不堪重负般轰然砸进了潭底。

    “多活动下,蛇肉会更筋道。”

    无厌控制着佛珠,开始不断甩动大蛇的脑袋。

    大蛇从一开始的尖叫和唔唔的含糊咒骂,到最后凄惨喷血,眼珠子都被砸掉,整条蛇都委顿了下来。

    程思齐在边上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砸蛇动作,之前无厌被女妖怪追求的那点醋意都已消失不见。毕竟人妖怪看他是看夫君,他看妖怪是看蛇羹,这诡异的醋与其程思齐自己吃了,不如挤点给无厌红烧蛇肉。

    “饶、饶命……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来延洲了……”

    那大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无厌动作一停,程思齐的心也跟着一顿。

    延洲?

    是那个无厌灭了一国的延洲?他是跨过了无厌炼气的时期,直接到了那屠城的时候吗?

    这般想着,程思齐看了无厌一眼。

    无厌神色清正,眉眼间残留着几丝顽劣的戏谑,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大蛇:“不来就算了?银蛇前辈,贫僧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他卷起手里的菜谱敲了敲大蛇脑袋,“你们来了多少妖修妖shou,来的是什么境界的,又为了什么而来……”

    他嗤笑了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银蛇前辈你jiāo代得清楚了,贫僧自然也就慈悲为怀,不开杀戒。”

    银蛇被摔得一嘴血,压着一腔愤恨道:“这穷乡僻壤,哪儿有什么妖修愿意来?金丹只有我一个,筑基不足十个,炼气不足一百。至于目的……我们百罗门的试炼地选在了这儿,自然要过来。”

    无厌神色不变,但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异色。这跟他接到的消息似乎有些出入。

    他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从他的问话中,程思齐知道了无厌来到延洲的缘故。

    此时的无厌已经到达了筑基巅峰,但结丹的契机却一直没有找到。他选的斩魔路实在太过虚幻,天隐寺的师长无法给他提供更多的指点,只好许他下山游历一遭,寻找结丹契机。

    而下山的无厌走过许多地方,从修真界到凡间,又从凡间来到修真界。

    几日前,无厌受到好友邀请,来到延洲。他那好友似乎是个古道热肠的人,见到大多都是凡人居住的延洲被妖修入侵,义愤填膺,便叫来了无厌,一同阻挡妖修。

    而眼下,便是无厌早就设下杀局,和金丹大妖拼上一把。

    无厌问着问着,神色微变,顿了顿,开口道:“既然如此……”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但刚一开口,那银蛇却似乎察觉了一般,朝着无厌猛然张开了嘴。

    猩红血口冲来,无厌瞬间一退,却不想那蛇口中突然刺出两颗极长的尖牙。尖牙一掠,无厌的半边身子霎时被鲜血染红。

    “死!”

    银蛇尖鸣。

    翻手往嘴里塞了一大把丹药,无厌朝着底下大阵一抓,然后直接朝外冲了出去。

    程思齐紧跟着无厌,双脚落在潭边的刹那,身后便陡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回身一看,便见那将潭水完全围住的水墙全部变作了血墙,一颗巨大的蛇头被炸飞,砸进了林中,血洒了一地。

    “又杀生了。”

    旁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程思齐看向无厌。

    这时候的无厌与他见到的还并不完全相同。不够稳重,不够谨慎。顽劣又跳脱,依稀还有着那几岁大的小和尚的影子。他眉目英俊gān净,眼神清亮,带着青年独有的年少轻狂,肆无忌惮。一笑一怒,俱是神采飞扬。

    与之相比,后来的无厌却显得沉郁而酸涩,如同封酿太多年的酒。

    “失算了。”

    无厌没有立刻调息疗伤,而是又吞了几颗丹药,bi出了蛇毒,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潭里,收获他的食材。

    只是一番检查后,无厌不禁长叹,“蛇肉都被炸烂了,看来这一回,又是天不让我破戒,合该当和尚啊……”

    捡了蛇妖的金丹,无厌迅速离开了这片山林,又越过两座小山,才钻进了一座山dong里,开始疗伤。

    cháo湿的僧袍紧贴在无厌身上,勾勒出他颀长劲瘦的身形。

    他闭上眼,盘膝运功,一丝淡淡的金光在他眉间吞吐着,慢慢钻了出来。金光微黯,一朵极小的金莲虚影浮现在无厌的眉心,莲瓣一片一片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