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人护她,关心她。

    所以她不要婆婆离开,当婆婆最终变作一节枯木时,她砍了附近所有的huáng花梨,用法力再次造出婆婆的身子,可是,婆婆不醒来。

    婆婆没有醒来…

    她,好担心…

    她怕婆婆再也不会醒来,

    一定是因为婆婆睡着了,她不记得了,

    她想起,只要找到彼岸花,唤醒婆婆的记忆,

    婆婆还会回来的。

    一定…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嗓音近乎沙哑。

    封末看了她一眼,俯首探了下婆婆的气息,又将手移到婆婆的额间,停顿片刻,视线对上她似有期盼的眼神,“她只是个人偶,没有灵魂。”

    闻言,少女大喊道,“你骗人!”怒意染红了双眼,“撒谎,是你不想帮我!”

    “爱信不信。”

    脚步才走出,火红色的人影就挡在他面前,挥剑相向,“胆敢走,我杀了你!”

    封末用指尖弹开她的剑,“有这余力,不如去huáng泉路上见她最后一面。”

    少女脸色当即变得惨白,血色褪去。只听“哐当”一声,这是剑掉落在地的声音,身后传来少女低低的啜泣声。

    白色身影在那一片绿色树海中稍有停顿,耀眼的阳光透过绿叶洒在他身上,鸟儿翠鸣,清风拂面,如人世间情爱,美丽时绽放,悲伤时殒落,绝望时毁灭。

    自从他回来后,万千雪在huáng泉路上拦住婆婆,谈了好长时间。

    孟婆都恨不得飞过去扯开,要知道误了投胎时辰,可是大事,所有轮回都会受到影响。

    孟婆好不容易送走婆婆,他却迎来了她。

    “出来陪我聊天。”

    每日未时,她就会出现在此,即便他不现身,她也会独自一人在这里说旁白。

    受不住了,他会出声制止,然越演越烈。

    某日,他正休憩,忽一道雷火降到身上,伴随她癫狂的笑声,怒火迅速蔓延,顾不及施法换掉被烧坏的衣衫,他一把拎起她重重甩向鬼门关外。

    好半晌,她才绞着衣角慢吞吞走进来,“别生气嘛,我只是想找人聊天。”

    衣衫早已焕然一新,他没有抬头,丢了句,“会说话的人随处可见。”

    “可…可我只想和你说。他们,我不认识。”

    “我和你也不认识。”

    少女的神情落寞了几分,“那你就听我说好了。”

    于是,沉默。

    ……

    幽暗的蓝色覆盖住整个冥界,天空偶有光芒照下,如鬼火般忽亮忽暗。魂魄沉默的穿行在黑暗里,仿佛水银般盈盈流动。忘川河旁怪石嶙峋,远处巍峨的青山如隐入黑暗般的武士,看守着这片土地。

    若细看,不难发现花海中有抹红色身影晃动,依旧喋喋不休,“我告诉你,等柒魔尊隐世,这魔界将来就是我的天下。介时你要敢对我不尊重,我唤一大帮众人来端了你!”

    男子微微移动身子,“你刚刚说什么?”

    千雪身子颤了一下,刚才的气势立马消失,“我唤人端了你!”

    “前面一句。”

    她左想右想,方才说什么来着的?被他一问,思绪全断了。

    “你说柒魔尊要隐世?”

    噢,对。

    她猛点头。

    就见一阵风,待回过神,早已没了封末的影子。

    柒魔尊隐世,和他有关系吗?

    跑这么快…莫非…

    先不管了,她运功急急追上去,一路躲躲藏藏,鬼鬼祟祟,有时候还会露出窃笑,若是抓到他的把柄,以后看他还敢冷落她!

    清冷的月色下,银白色光芒映在两名迥然不同的俊美男子身上,在这高山平地,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色实在难得,千雪摒息躲在凹地草丛间隐匿身影,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要隐居世外?”

    “是。”

    “这千年来,你我从未正式jiāo手过,旁人都言究竟谁才是妖魔最qiáng,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今日你若不与我比个高下,休想离开!”

    柒魔尊还未作答,封末红色的剑便已亮出,“接招。”

    破空之声瞬间冲天而发,靛青色与红色在空中jiāo汇,剑气袭人。

    万千雪即便离他们有十步之远,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高qiáng的法力一阵阵穿透而来。

    封末连出数招都被一一挡下,柒魔尊的脸上丝毫没有疲倦之色,但也不敢懈怠。

    两人皆没有说话,你来我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分出高下。

    夜色昏暗,她看的热切,背后却寒风刺骨。

    当柒魔尊寻出空隙,剑上元气更烈了些,直抵封末背后时,她也同时倒抽一口气,提心吊胆的为他担心着,索性并未伤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