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了。”

    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画面里。

    因为角度问题,克里斯只能看到他的下颌,他的年纪稍微有些大了,他抱住女人,轻声安慰她,“会好的,亲爱的。”

    即便看不到男人的全貌,克里斯在看到这个熟悉的女人时,就想到了那个躺在禁闭chuáng里的男人。

    女人趴在他的怀里,还流出了眼泪,她脸上jing致的妆容已经被鼻涕和泪水糊成了一团,看上去láng狈不堪,她似乎被吓坏了。

    她像是又看到了什么,走到视频的边缘,拉住了一个人,直到对方出现在自己怀里。

    那是脸上还在流血的卡尔顿。

    她开始大声哭喊起来,“亲爱的,他又来了。”

    幼年的卡尔顿被她抱在怀里,鼻腔因为她的动作再次流血,而她就像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哭泣着,哀嚎着。

    而那个男人也只是抱着她,没有看见卡尔顿流血的鼻子。

    ——克里斯不得不说,自己的预感是对的,毕竟屏幕里的画面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和快乐不沾边,倒是和痛苦有些关联。

    屏幕上的女人显然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一个,他还记得那个被关在禁闭chuáng里的男人,对方也叫卡尔顿。

    这让克里斯有点不快的联想。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播放着,女人似乎在和年幼的卡尔顿说着些什么,卡尔顿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然后屏幕又变成了一片黑暗,就在克里斯以为录像带已经播放完了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密室。

    密室里有一个牢笼一样的禁闭chuáng,卡尔顿就躺在那个对儿童来说有些宽敞的禁闭chuáng里。

    ……这让克里斯有些不适,如果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那么那个女人无疑是个疯子,克里斯知道有些父母天生不负责任,这种人在他的街区里过于常见。

    但即便如此,克里斯还觉得,屏幕里的一切都太夸张了。

    这个录像带也比他想象得要短一些,画面的最后,就是躺在禁闭chuáng里的卡尔顿。

    克里斯把录像带退了出来,他看了眼白色的封套上的那个名字。

    “快乐的一家,哈。”克里斯发出了讽刺的笑声,把录像带塞回了白色的封套里,接着他在电视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杂志。

    这是本有些年头的杂志,封面已经褪色,就连书页也有些泛huáng……他打开看了一眼,发现这是本20多年前发售的科幻杂志,里面刊载了很多故事。

    克里斯翻了一会儿,发现杂志在《狄拉克海上的涟漪》这篇文章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于是他坐在chuáng沿,认真地阅读了一下这个故事。

    然后在电视下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杂志。

    “你发现了什么?”埃文从自己的chuáng铺上跳下来,然后走到克里斯的面前——他没从chuáng铺上直接跃过来——克里斯发现了这一点。

    他远比自己小时候要成熟得多,或者他对自己有些防备。

    克里斯在脑袋里漫无边际地想着。

    他坐在chuáng沿,大方地和埃文分享了这个故事。

    “你能看懂吗?”克里斯怀疑地问道,这本杂志的字很多,他总觉得埃文不会明白。

    埃文没有理会克里斯,他已经在阅读了。

    克里斯尴尬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他打赌,自己刚刚一定被埃文在心里嘲笑了。

    他低头和埃文一起看着这个故事,发现故事本身讲述的是和时间穿梭有些关系。

    主角发明了一个时光机器,在死亡前启动了这个机器,接着回到过去,他能够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想去的时间,却永远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最终死去的结局——而在无数次的时间旅行里,他认识了自己的朋友。

    一个死在过去的男人。

    当克里斯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说,这让他有些不快的联想,尤其是在看到时间旅行这个主题之后。

    他想到了卡尔顿。

    他觉得这是对方的暗示。

    暗示他也是一个能够回到过去的男人?

    克里斯把杂志放到一边,他靠在身下有些塌陷的chuáng铺里,他在思考。

    她躺在chuáng上,头顶是脏兮兮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股混杂着cháo湿的霉味以及一些食物过期后散发的腐臭味,当然还有这种廉价旅馆里最不缺,混杂了很多人的体|液味道。

    埃文坐在他的身边,他拿着那本杂志,在静静阅读。

    “你不好奇吗?”克里斯问。

    “什么?”

    “你的母亲在哪儿。”

    “她就在旅馆里。”埃文笃定地说。

    克里斯靠在松软的枕头上,他的鼻尖是一股廉价清洗剂的柠檬味,他感觉自己刚刚喝下去的啤酒,转换成了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