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买盏灯祈个愿呗?”

    又是那个小摊,还是那个小贩,这次,被拉住的人是白执。

    “我没什么愿望可求。”

    差不多的对答,但因为回答的人心境不同,听在耳中就觉得天差地别。

    胡说知道,蓝灿不是无所求,而是不敢求。白执却是无须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白执帝君,若他愿意,就算将整个三界都收在囊中也没人敢置喙一声。

    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又岂会在意神的庇佑?

    但那小贩实在是太热情了,堆着笑脸继续拉拢:“不为别人求也得为自己求啊。您再好好想想,难道就真的无所求?”

    末了又笑嘻嘻地说:“我家的灯是请天上的白执帝君开过光的,全未央国最灵。”

    胡说:“……”可真是什么牛皮都敢chui,大哥,您知道站在您面前的这人是谁吗?

    白执已经想走了,听到这儿又停下来,从架子上所剩无几的灯里挑了个最大最亮的,笑问:“真灵?”

    “嘿嘿。”小贩一笑,“公子若不信,大不了今天我不收您钱。若您美梦成真,明年来还愿时再给钱不迟。如若不灵,今日这灯就算是小的白送给您的!”

    到河边时,白执与胡说每人手中都拿着盏莲花灯。捧着灯,胡说就像在捧着一团心火,格外地小心翼翼。

    白执问他在灯上写了什么,胡说就把灯捂得严严的不给看,嚷着既然是许愿灯,给人看了就不灵了,但他却反问白执在灯上写了什么。

    “狐狸就是狐狸,你呀——狡猾得很。”白执半真半假地说,同样没把灯给胡说看。

    胡说撇撇嘴,也没再坚持,把灯搁在水中望其飘远。回头见白执迟迟不放,垂眸望着手中的花灯似在出神,深黯的眼底竟带着些期许。

    难道白执真的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才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的神明?可是,可是这人自己就是世上最至高无上的神啊。

    胡说刚说要问,只白执自嘲地轻笑了声,突然并指捏住灯芯,只轻轻一捻,那团小而脆弱的火苗便在他指尖化成了道青白色的烟。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狐狸下一章才能变成人了,因为感觉太快变人剧情太跳,啊,边修边发到头秃的作者,以后坚决不立flag!

    ☆、十三 狐狸变人

    胡说觉得白执将灯火掐灭的那刻好像把心中存留的某种期翼给一起掐灭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放灯祈愿。灯火已灭,放与不放都再无意义。河边熙熙攘攘,虽身处万千繁世之中,白衣银发的白执在深黑的天幕与喧嚣的夜景中却显得更为冷清。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玩?”

    以为白执会望着河面的三千明灯一直出神下去,对方却抄手将他抱起来,神色已经如常了。

    想了想,胡说道:“我想回城,城里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君玄去别处làng了,蓝灿身上又没钱,我还没来得及——”

    “对了帝君!”胡说终于想起蓝灿的事儿来,急道:“刚才蓝灿落水,被一个黑衣人救起之后就不见了。他要是丢了,我回去怎么跟仙尊jiāo代啊。”

    “你无须jiāo代什么。”白执淡淡地说。

    “我是背着仙尊将蓝灿带下凡界的,有义务看管好他的安危。”

    “来或不来,是蓝灿自己的意思。他想自己做一回主,且由他去吧。”

    见胡说依旧懵懂的眼神,白执微微一笑,“还有心操心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说着使了个瞬移法带胡说来到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胡说想,既然白执说不用操心,就是真的不用操心吧,若蓝灿真的有危险白执不像是会袖手旁观的样子,于是暂时将这事儿搁在脑后了。

    到糖人店里看民间艺人捏糖人,觉得不错就买了个孙悟空的,结果还没走出店门就“啪叽”把大圣爷给糊地上了;到古玩店看老学究鉴宝,听到兴起时一摇尾巴竟打坏了人家一只古董花瓶,害白执赔了块千年古玉才息事宁人;接着又去胭脂铺和裁缝铺,铺子里姑娘大婶儿们正讨论哪个色号最好看,热火朝天时却被胡说这只会开口说话的狐狸吓得花容失色……

    任白执性子再好,一路逛下来也得皱了两三次眉,万万年来没对谁说过“对不起”三个字的白执帝君,今日竟跟在只狐狸身后到处给人赔不是,将身上值钱的东西赔了个jing光。不过,给狐狸收拾烂摊子也没想象中的招人烦,相反,看着跑在前边的胡说不时回头开心地叫着“帝君,帝君”将自己的新发现与他分享时,好像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心中也跟着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