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陵皱眉。

    “没什么。”徐夜之回想了下绿珠看尹斐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为妙。

    人生在世,最要不得的就是以自己去揣测他人。

    比如爱情,也许你想要一片真心,他却只想要一世相守。

    谁也说不得谁的是错,终归是选择不同罢了。

    于是徐夜之伸手摸了摸季陵的头,笑道,“许是太热了罢。”

    季陵拍掉他的手,伸手指了指王府的正门,“你这一顺路,可都顺到我家门前来了。”

    徐夜之脸上便又挂上不正经的笑,“所以你要请我进去坐坐吗?”

    季陵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刚要回答,却自徐夜之身后,见街口王府的马车行来。

    徐夜之看他脸色一变,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心里就猜了个大概。

    于是便回头去看,等他转过头来,季陵早已跑到了府门前,正缩在门后对自己摆手。

    见马车即将驶过来,他也不和徐夜之道别了,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后。

    “小怂货。”徐夜之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向街口走去,和那辆马车擦肩而过。

    车里的楚颜没有看见他。

    车外的徐夜之停住了脚步,见马车停在门口,楚颜走了下来。

    他眼看那抹挺拔的身影进了府门,心里涌起一阵不甘。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嫉妒过什么,这个人,算是个例外。

    第29章 二十九、这是要赶他走吗

    2019-04-18 20:25:35

    出来迎接楚颜的十八迎头撞上行色匆匆的季陵。

    “你这是gān嘛?后面有人在追你?”十八反手拽住季陵,怪道。

    “没事啊。”季陵甩开他,脚下动作不停,“王爷回来了。你还不去接。”

    也不管十八,他先一溜烟跑到膳房坐了下来。

    等到楚颜进来,他已经平缓好了呼吸,做出一副已经等待多时的乖巧模样。

    十八这才明白他在跑什么,不由暗中翻了个白眼。

    “王爷你回来啦。”凤眸和唇角一同弯起好看的弧度。

    “嗯。”楚颜扫他一眼,淡淡点头算打招呼。

    又是这样……季陵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成拳头。

    对他这么客气,又这么疏离。

    曾经那个会皱着眉头说不许他乱跑的楚颜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

    不过三月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变得更加遥远。

    季陵暗自懊恼,没有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楚颜今日很不寻常。

    楚颜盯着桌上食碟的花纹,神色颇有些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二人各怀心思,在一片沉默中食不知味的用完了晚膳。

    季陵有些无jg打采的打算先走一步,却被楚颜叫住。

    “等一下。”楚颜看着他,在脑海里盘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季家……倒了。”

    季陵的眼睛骤然睁大。

    “今日圣旨已下。”楚颜的一字一句都像利器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前户部尚书季方寻结党营私,以权谋私,其子季衡玩忽职守,贪赃库银,大不敬宗庙社稷。念其昔日功勋,免去死罪,季衡贬为凉州司户参军,全部家眷随行,永世不得再入皇城,府内家产全部充入国库,着令即日起程。”

    季方寻,季衡。

    两个曾经占据了季陵人生的人,此刻被楚颜以陌生的口吻念出,竟然让季陵也生出几分恍然。

    他眨着眼看楚颜,眼里没有楚颜曾设想的愉悦,反倒有几分懵懂,“王爷……为什么?是你出手的?”

    先皇在位时,季家也曾是权倾朝野,名动四方的一大家族。虽然后来太子上位,为平衡朝中势力,并不十分重用季家,却绝不至于突然发难。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那日季衡来找自己的记忆依旧鲜活,季陵下意识的问出这个问题。

    楚颜忽然侧头笑了笑,笑里带了几分讽刺。

    “自作孽,不可活。”

    欺侮你,就是他们的自作孽。

    他站起身子走到季陵身边,细细看季陵的神色,却依旧是一分喜悦也无,不由得疑惑的皱了皱眉。

    季陵却被他这注视几乎夺去呼吸。

    “王爷……”

    “你不高兴吗?”楚颜忽然伸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上季陵的肩膀,凝视着季陵的眼睛,继续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没等季陵答话,他顿了顿就接着说道,“季家倒了,你自由了。”

    搭在季陵肩上的手滑下,楚颜的声音轻轻的,“从此天涯海角,随你去吧。”

    “王爷……你,什么意思?”季陵抓紧衣摆,qiáng作镇定的声音泄出一丝颤抖。

    楚颜的声音简直是漫不经心的,随意的。

    “我说,从今日起,靖安王府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