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华每日亲自看着小鸭子入水,晚饭后也必定要等着它们回来。

    偶尔还要雨露均沾地抱起这只,摸摸那只。

    左右船上无事,田骕骦就由着他解闷儿了。

    一行人在船中吃着河鲜,赏山光水色。

    这一日傍晚,二人正坐在船尾钓鱼,接到了千钧虎的来信。

    信中提到,扬州驻军已派人来降,问田骕骦的意见。

    不战而屈人之兵,田骕骦大喜。

    给千钧虎回了信之后,就立即给阎修永传信,命他率领大军前去jiāo接。

    随后命大船戴月披星,加速前进。

    几日后到了庐江郡。

    这里峰峦翠黛,草木林立。山石嶙峋,水漫溪流。

    江南水军不比北方陆战,备有楼船战舰,舰上装有钩拒、拍杆,自有一套战法战术。

    田骕骦巡视之后,命阎修永带着一万兵丁在此学习水战之法。

    又把夏先生留在此地掌管政事。

    他和王书华带着人马继续往西南走,来至九江郡。

    兵屯九江,没有着急攻打荆州,只是派人前去劝降。

    荆州平王上次回程时伤了腿,一直没有大好。

    西边雍州承王又不停地派兵挑衅,只是仗着地利,这才没有出了岔子。

    此时听闻田骕骦带着兵打过来,顿时头大如斗。

    他虽然野心不小,奈何实力不足。

    荆州一向安定富足,士兵们都安逸惯了,也并不愿意出去打仗。

    就有人向他提议,不如假装接受劝降,再把郡主嫁给他。

    明着是归顺,实际上借机暗害。

    田骕骦一出事,北方诸州无主,必然大乱。

    那时再趁机夺取青州、扬州,岂不是易如反掌?

    平王田飗一听就同意了,立刻派人说明结亲之意。

    并且把自己的嫡女雅彤郡主田霞骊送了过来。

    去之前耳提面命了一番,jiāo给她一方手帕。

    这帕子上染了毒,到时候让田骕骦一闻,一月之内必死无疑。

    雅彤郡主不愿意去,可是自己尚未婚嫁,一切的事情都由父王做主,只得无奈听命。

    田骕骦驻扎在寿县城外,刚与王书华午睡醒来,有人报荆州来使。

    把人请进大帐来,田骕骦接见了使者。

    行礼已毕,就听使者言道:“我王有意将雅彤郡主许配给您,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之后定当双手将荆州奉上。”

    田骕骦闻言剑眉一挑,旁边王书华却是一怔。

    “雅彤郡主此次也随着下官来了,不知王爷可有空相见?”

    田骕骦道:“郡主一路舟车劳顿,请先进城于馆驿歇息。待本王商议过后,再见不迟。”

    荆州使者就退了下去。

    田骕骦把众位幕僚和各位将军请来,共议此事。

    众人都劝他收下此女,一来他已及冠,尚未娶妻,有这么一位妻子相助,将来坐得更稳;二来能够不动刀兵就收了荆州,实在是上上之选。

    田骕骦面沉似水,转头看向王书华:“书华意下如何?”

    王书华低头不敢看他,也跟着劝道:“此事甚佳,还望大哥以大局为重。”

    田骕骦冷笑一声,脸若寒霜:“好一个大局为重!”

    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举起他的手朝着众人道:“我田骕骦此生只要书华一人,此事无须再议。”

    话声落地,众人皆惊,不知如何是好。

    田骕骦命人给使者带话回绝此事,而后令众人退下了。

    待人都走后,他才把王书华的手松开。

    也不同王书华讲话,自己转身坐到书案前看书。

    一旁伺候的玉泉安竹见气氛不对,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王书华脸色煞白,站在原地缓了半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与荆州结亲之事,田骕骦竟然当着众人说出那种话来。

    本来他只是在自己面前说说,还能当作儿女之间的情话。

    成与不成,都在两人一念之间。

    现如今他把话挑明了,自己难道真的要这么跟了他?

    一时心绪乱作一团,王书华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因此也就无从决断。

    可是又想到荆州之事,觉得还是要劝上一劝。

    遂来至书案前,低声道:“都怪我言辞不当,惹得大哥说了气话。我笨嘴拙舌,你别同我计较。”

    田骕骦这才撂下书来,一双虎眸直视着他:“你不是笨嘴拙舌,而是心里没有我。”

    虽然问之前就知道结果,但还是盼着他能顾念自己一片真心,嘴下留情。

    可是没有。

    他的确气极,但方才所言却是发自肺腑。

    王书华听他这样说,心里有些不忍:“对不住。可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不可儿女情长。大哥您身居高位,该比我更懂得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