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的日头比往常更烈,秋瑞看了看四周景致,怎么竟是些野花野草,连户人家都见不着?

    “师父,”秋瑞说,“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荒郊野外。”晏景说的风轻云淡。

    秋瑞“......”若说他师父是有功夫的,步行个百八十里不觉得累也就罢了,怎么那看上去单薄瘦弱的留仙公子走了这半日也还是如此气定神闲,就连莲汐看上去也并无半点疲倦之意。

    秋瑞心里很是想骂街。

    “我们为什么不走官道?”秋瑞说,官道上有驿站,二十来里地一个,走累了便能歇着,多方便。

    “官道是给皇帝出巡驿使送信用的,”晏景看着他说,“你一不是摆了太子的仪仗带着侍从外出巡游,二也没有紧急文书要送往地方州府,走官道作甚?”

    秋瑞“......”

    “那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

    晏景撇了他一眼,“因为师父俸禄有限。”我又没贪过银子,现在还要养家糊口,连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的吃穿用度,哪里还有闲钱雇车马。

    秋瑞“......”

    “师父,”秋瑞说,“有件事儿我刚想起来......”

    “嗯?”

    “出门的时候我忘带了银票。”秋瑞声音越来越小。

    晏景“......”

    柳留仙“......”

    莲汐“......”

    “我身上还有一点碎银子。”莲汐赶紧掏出来一个小荷包,都是些平时攒下的细碎银钱,虽然不多,却也够几人吃喝几日。

    “我可什么都没带。”柳留仙无辜的摊摊双手,连那琴都留在了小竹轩内。

    “我身上还有些银票,”晏景抚额,很是惆怅。“我们一路上走着看,能不能再挣上一些,紧吧着点儿用,嗯...应该也够?”

    “要不我们回去拿钱?”秋瑞两眼发光,“准备妥当过两日再出发如何......”

    晏景撇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

    “可是我饿了......”秋瑞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师父,都走了一上午了,这会儿日头正高,阳光刺眼,连下地gān活的庄稼汉都回家吃饭午休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赶路?又不是很急。

    晏景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摸了摸下巴说,“那我们现在去找食肆?”

    “不先回去啊?”秋瑞略感失望。

    “要不你自己回去拿银票,我们就在此处歇下等你?”晏景笑眯眯的看着他说。

    秋瑞“......”

    “我们还是去找食肆吧师父。”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回去拿钱,大不了写小曲儿卖,这事儿我gān的颇顺手。

    “那便走吧。”

    四人继续赶路。

    “可饿了?”晏景问柳留仙。

    “有些。”

    晏景从袖中掏出一小包点心递给他,“喏,昨儿买的荷花苏,先垫垫肚子。”

    柳留仙拿起一块小口细品。

    秋瑞“......”

    莲汐“......”

    师父我们也很饿啊。

    又赶了半日的路,待太阳已经西斜,方才隐隐约约的看见前方有一破落小院。秋瑞用手撑着腰,终于看见希望了。

    其实秋瑞很是好奇,为何从皇城出来才走了不过一日,就这般的荒凉,他师父到底是选了什么样的一条路?

    待走到近前,就见这破落小院的大门上挂了个牌匾,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天无忧。”

    晏景“......”

    晏景摸了摸下巴,“这荒郊野外的小店竟有个如此大气的名字,走吧,我们进去吃些东西。”

    天无忧名子气派,可院子却着实不大,前面一间破破烂烂的低矮屋子,摆了三五张小桌便是供食客吃饭的饭堂,后院还有三间卧房,除了主人家自己睡一间,余下的两间便给客人歇脚。

    秋瑞寻了个看上去略微gān净些的桌子坐下,用手摸了一把那桌子,一层油泥。

    秋瑞“......”

    心情十分不好。

    晏景在他旁边坐下,用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将就些吧,附近应该也没有其余的食肆客栈了。”

    秋瑞觉得十分委屈,他从小虽然没在宫中常住,比不了养在深宫的那些王子公主们生活奢靡,可在小竹轩中,至少也是gān净整洁而且雅致,被褥衣物也是下人洗gān净熏了香才拿给他用的,何时见过这个?

    秋瑞更不想说话了。

    晏景唤了店主过来,这天无忧是夫妻二人所开,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看着倒是老实憨厚。

    “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店里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这几位一看就是顶有来头的,能坐在他这小店里让他觉得很有些不安,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吃食来招待贵客。

    “有什么便上来吧,”晏景说,“弄gān净些就好。”他也实在不觉得这小店还能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