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南行点点头,“今晚我就回去,明天来带小六子走。”

    “你今晚将小六子一起带着就好,”晏景想了想,“也好掩人耳目。”

    “嗯。”

    *****

    平雨县县令姓尹,名清如。天气转晴,街上的雪也都收拾了gān净,便叫师爷在衙门后堂摆了桌子,开始招收来报名做工的百姓。

    “还缺人吗?”南行带着小六子走进府衙后堂,就见师爷一个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打盹。

    “缺。”师爷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将头抬了起来,“哟,这不是南员外吗?怎么您也来了?”我们可招不起您这位大爷。

    “喏,”南行将小六子推出去,“师爷可否行个方便,给这小子找个活计?”

    “哦?”师爷疑惑,“这位小哥可是我平雨县人?”怎的没见过呢。

    “不是,”南行说,“这是我远房的侄子,家中糟了变故来投奔于我的。”

    “哦......”师爷捻着山羊胡,将一个字音拉的老长。

    “这恐怕不合规矩,”师爷说,“县令大人是为本城百姓在谋福利,向来不招外地人。”

    “不能破个例吗?”南行将一张银票塞进师爷手里,“这孩子也是可怜,家破人亡的。”

    “南员外家大业大,可是这平雨县数一数二的富户,”师爷将那银票不动声色的揣进怀里,“还怕安排不了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吗?”

    “谁说不是呢,”南行叹了口气,“若是早前便也罢了,可我刚寻了个媒婆说了门亲,女方家讲究多,不愿沾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说是怕坏了宅子里风水,人既然已经来了,我又不能给赶出去,刚好瞧见咱这府衙里招工,便给您送来了,工钱我出,您看着给寻个活计,管个吃住便可。”

    “嗯...”师爷继续拉长腔,“南员外果然如百姓所言是个仗义疏财的性子。”

    “哪里,哪里,”南行又塞了张银票到他手里,“师爷谬赞了,都是在外讨生活的,谁也不容易。”

    “那好吧,”师爷收起银票说,“人就先留在这儿,我尽量看着给安排。”

    “多谢师爷。”南行赶紧一礼,瞪了小六子一眼,“还不快谢谢师爷?怎就恁木讷。”

    “谢谢师爷。”小六子也学着南行的样子行了一礼,很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憨厚样。

    “不必客气,”师爷挥了挥手,“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二狗子。”小六子说。

    “说大名。”师爷头疼。

    “啥是大名?”小六子仰起头问,一脸天真无邪。

    “就是姓啥,叫啥。”师爷心想,怪不得落个家破人亡,这孩子也忒憨。

    小六子挠挠头,“俺爹姓赵,俺叫赵二狗。”

    “行了行了,”师爷说,“去跟你叔父辞行,先跟我呆着吧。”

    “哦。”小六子转过头对南行眨了眨眼睛,“叔父再见。”

    南行好不容易忍了半天的笑,见他表情差点没憋住,赶紧正了正神色,端起一副叔父的姿态,“嗯,跟师爷在府衙里一定要听话,凡是都要听师爷的安排,不可多言,记住了没?”

    小六子点点头,“记住了。”

    师爷在一旁很是满意,本来还想着收了银子糊弄几天便找个由头将人打发回去,竟是没想到这孩子这般呆板憨厚,现下里又缺人手,倒是正好先使唤着用上一段时间。

    “那叔父便走了。”南行冲他挥挥手。

    “叔父,”小六子眼圈发红,“娶了婶娘以后,便来接我回去吗?”

    南行“......”

    这孩子以前混过戏班子?

    “如此便劳烦师爷了,告辞。”南行赶紧匆匆离开府衙。

    “好说,好说,”师爷看着他笑笑,“南员外大婚之时我再去讨杯喜酒喝。”

    *****

    从县衙里出来,南行在街上兜了几个大圈子,买了一堆红纸彩花、果品糕点,很是有一番要下聘的架势,最后才转回晏景入住的小客栈。

    “南兄这是要gān什么?”柳留仙看他拿进来的一堆东西,目瞪口呆。

    “从府衙出来怕有人跟着,便做做样子。”南行说。

    “可还顺利?”晏景喝了口茶问。

    “还算顺利,”南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小六子可真是个人才。”

    “怎么了?”秋瑞巴巴跑过来坐在柳留仙旁边,从南行带的一堆东西里扒拉出一包果脯吃。

    南行将在府衙之事说与了众人听,秋瑞笑得前仰后翻,这小子可真会演戏。

    晏景笑笑,果然是我教出来的。

    “只要能将小六子留下,总是能多少探听出些消息的。”南行说。

    “嗯,”晏景点点头,“我们等着便是。”

    “现在也只能等着。”柳留仙见秋瑞吃的不停嘴,忍不住也捏了枚果脯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