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会。”秋瑞闭上眼睛,就算你待我再好,也是白端己的儿子,与我有毁家窃国之仇。

    “若没有我父王......?”白怽最终是没有问出这句,哪有这许多如果,他与白端己连着斩也斩不断的血缘,又何来如果。

    “休息吧,”白怽说,“明天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黑暗中,秋瑞将被子裹的紧了些。“你不过是喜欢我这副皮囊罢了,又何必如此?”现今秋慈都在你白家手中,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又何必来做这些端茶煮饭的事情,难不成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最好。

    白怽皱了皱眉,将腰间那块雕了虎头的玉坠子攥紧,“我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是我熟悉之人,认识了几辈子那么久,与其他无关。”那是种刻入骨髓的情怀。

    真是笑话!秋瑞心想,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很快便沉沉睡去。

    白怽在黑暗中看着他的方向,仔细听他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觉得很安稳。

    第二日清早,迷迷糊糊间秋瑞就闻见了屋外飘进来的香气。

    “醒了吗?”白怽帮他擦擦眼睛,“醒了便吃饭。”

    怎的除了睡就是吃?秋瑞在心里腹诽一句,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日就能跟东街的屠户一个体型。

    “我煮了ji丝面。”白怽还将软垫放在他身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着,“你尝尝看如何。”

    秋瑞感觉今日有了些力气,自己将碗端过来吃,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让他喂。

    “我倒是宁愿你多让我喂上几日。”白怽心中略感遗憾,想想他昨日乖巧吃粥的样子,眼底不自觉便带上了笑意。

    秋瑞往里挪了挪,将头转向一边。

    “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白怽道,“我昨日收到了消息,小六子跑了。”

    “嗯?”秋瑞脸上闪过一丝神采,跑了啊?跑了好,果然是师父教出来的人,没有给师父丢人。

    “我知道那是跟在你身边的人,”白怽说,“跑了也能让你安心些。”

    秋瑞继续吃面。

    “面做的可还合口?”白怽坐在一边看着他吃,心情略好。

    “小六子我会安排人送到西北,那边都是我的人,没有人会伤害到他,你放心。”

    秋瑞将面吃完,把碗递给了他。

    “再来一碗?”白怽问。

    秋瑞点点头,这人做饭还挺好吃,跟师父厨艺一样好。

    “莲汐是被白端己抓的?”秋瑞接过面条,问。

    白怽顿了一下,“不是。我父王...白端己一直在找她,可最终是她自己去的白府。”

    秋瑞心下觉得好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在我面前和白端己撇清关系吗。

    “莲汐她...”白怽接道,“她要用自己一命,换你自由。”

    秋瑞端着碗的手明显滞了一下,将剩下的半碗面递还给白怽,心底是涩涩发苦的味道。

    白怽皱了皱眉,若不是莲汐,也许秋瑞早已被秘密处决了吧。父王...白端己...你到底还要怎样?你想要这天下,可我惟愿一人无恙。

    *****

    三日后。皇城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自从有大批的难民涌入,百姓基本都闭门不出,街上萧条荒凉。

    “今日终于要处置那祸星了。”一人道。

    “就是就是,早就该处置了的,怎么又拖了这许多时日。”

    “听说要选个阳气最旺的日子,还得寻了法器,才能压制住祸星的魂。”

    “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

    “那可不是,这可是祸星,几千年都见不着一次,邪门的很,若是不一次除gān净了,万一再来个借尸还魂可如何是好。”

    “还是早点处决了才能安心。”

    “听说新帝登基,第一道诏令就是要将这祸星处决了。”

    “这新帝果真是个明君。”

    “若是让之前那位当上国主,真将这祸星娶了母仪天下,咱秋慈还不得乱成什么样子。”

    “可不是吗,这还得多亏了白王爷当机立断,拥立二皇子上位。”

    白怽带着秋瑞混迹在百姓中,将这些议论听的一清二楚。

    “别在意。”白怽将他的手握紧。

    秋瑞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救人。”

    皇城外最大的一块空地上搭起了高高的架子,莲汐被绑在架子顶端,脚下堆满了浇上火油的gān柴。秋瑞远远看见只觉心痛难当。竟然是为了换他自由,真是傻丫头。

    “怎么救?”秋瑞问白怽。

    “四周都埋伏了西北王府的人,一会儿趁乱抢了人就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作计较。”

    秋瑞点点头,终归是与这人朝夕相处了三日,无论自己怎么发脾气使性子,他都不着恼,只是小心翼翼的哄着。秋瑞看着远方的莲汐,说“救了她,我们便此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