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低沉的叫声在月夜下不绝于耳。

    原来是只鸟。

    凌孤月心中稍定,转身要往回走,忽觉肩头一重,仿佛落下了什么东西。

    他心中一惊,缓缓回过头,却与一对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对上。

    “呜!”那团灰扑扑的东西歪了一下脑袋,看着他。

    它浑身毛茸茸的,长着一对圆不溜湫的眼睛,不停地眨着,有时还会睁一只闭一只,十分有趣。

    “呜!”见他不理自己,又把脑袋歪到了另一边。

    凌孤月眨了眨眼。

    他肩上的东西也跟着他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见它可爱,凌孤月情不自禁地便想伸手揉揉它。

    “呜!呜!呜!”那东西似乎很高兴,挪了挪脚,两撮耳朵似的羽毛在它脑袋上支棱着。蓬松的羽毛触到凌孤月的脸,带来一阵痒意。

    “刚刚是你吗?”凌孤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了它的脑袋。

    那东西享受似的眯起了眼,像只小猫一样。

    “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太像……”凌孤月想起那道落在窗纸上的影子,那双扭曲的手臂,不可能是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猫头鹰的。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师兄!”

    黑暗中,沈落穿着一身雪白的亵衣,像鬼影一样,无声地立在他身后。

    “呜!”肩头的猫头鹰被他吓得尖叫了一声,抖了抖翅膀便蹿入密林中消失不见了。

    凌孤月也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他,“师弟,你怎么来了?”

    沈落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听到师兄房间里有开窗的声音,便进去看了看,结果发现师兄已不在房中,就找出来了。”他向凌孤月身后的林子看去,“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凌孤月道:“一只猫头鹰。”

    沈落笑道:“这么晚了师兄来捉猫头鹰?”

    凌孤月摇头,“是它无意中飞到了我的肩膀上……对了,方才我好像看到窗外有个人,所以才追上来的。”

    沈落疑惑道:“什么人?师兄可找到了?”

    凌孤月四顾了一番,“追到这里就不见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罢。”

    沈落牵住他的手,“找不到就算了,”抬头看了看月亮,“师兄,夜里凉,我们回去吧。”

    凌孤月感受到他手心一片冰冷,点点头,冲他一笑,“好。”

    两人相携着朝客栈走去。

    风chui过身后的树林,枝叶哗哗作响。

    在树林的深处,一道落寞的身影悄悄地盯着两人,发出了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很快就随风而逝。

    沈落似有所觉,朝那个方向看去,眼中寒芒闪过,露出了一抹冷笑。

    翌日,凌孤月被一阵敲门声唤醒。

    “师叔,起chuáng了吗?吃早饭了。”

    似乎是青竹的声音……

    凌孤月翻过身,伸了个懒腰。

    昨夜折腾了半夜,回到客栈时已是四更天,只睡了个囫囵觉天便亮了。

    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只手臂。

    凌孤月忽然睁大了眼,只见沈落正躺在他身边,光明正大盯着自己看。

    “师弟,你……怎么在我房中?”凌孤月耳根一红。

    沈落一脸无辜道:“师兄不记得了吗?昨夜是师兄让我留下的……”

    凌孤月想了想,只记得两人一起回了客栈,然后各自安歇……

    沈落不紧不慢地坐起身,穿着亵衣往外走去,“师兄,我先回房更衣了。”说罢推门而出。

    站在门口等候着的青竹迟迟不闻凌孤月回应,正欲敲门,却见沈落打开门从房中走出,吓得忙垂下手,低头道:“掌门。”

    沈落好似没看到他一般,慢悠悠转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青竹暗想:掌门为什么不理我?莫非我做错了什么事?

    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大清早的为什么掌门从师叔的房中出来……而且还只穿着亵衣?

    用完早饭,在店家的千恩万谢下,一行人将马从后院中牵了出来。

    “后会有期。”凌孤月对老头道别,而后同沈落一起上了马车。

    “大侠们好走,一路顺风啊!”

    马蹄声渐渐远去,老头仍在他们身后挥着手。

    经过镇门前,木牌坊周围的树上正绑着昨夜被他们擒住的黑衣大汉。那些人皆是鼻青脸肿,耷拉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大师兄,这些人都死了?”有人问青竹。

    青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必同情。”

    靠近黑衣人的一名弟子从他们身旁经过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尸体,忽然瞪大了眼睛。

    在数十具尸体中,有一具犹为凄惨。那人昂着首,面上血泪纵横,两只眼珠却不翼而飞,留下黑咕隆咚的眼眶,从中涌出了gān涸的血块。尸体的嘴巴大张,食指作抓挠状,似是临死前十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