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孤月亦笑道:“掩耳盗铃罢了,依我看,就连三岁婴孩一眼也能将你认出来。”

    范诗遥忽又从背上摘下一顶斗笠,往头上一戴,恰好将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样呢?”

    凌孤月摇了摇头,调笑道:“看来你我要以兄弟相称了……”

    几人走到山门外,林珏早已经等在门口,脸色被山风chui得苍白。见了凌孤月,只是轻轻颔首,也未说话。

    范诗遥拉着绿鸢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恋恋不舍道:“阿月,姐姐只去几日,很快就回来,你要什么只管吩咐婢女,万万不可自己到林子中去。”

    绿鸢乖巧地点头,“姐姐也要小心。”

    范诗遥笑了笑,又看向林珏,“阿月,你可有话要对林公子说?”

    绿鸢缓步走到林珏身前,低着头道:“此次下山,绿鸢不能侍奉在楼主身边,楼主千万要保重身体……”

    林珏轻声道:“放心,到了山下我就去联络其他人。”

    别过了绿鸢,一行人便往山下赶去。

    因为照顾着林珏和小仇,凌、范二人特意放慢了步子。谁知方走了一个时辰,林珏就体力不支起来。

    “离……离山下还有多远?”林珏倚着树gān,气喘吁吁道。

    凌孤月道:“还有两个时辰,你怎么样?”

    林珏白了脸,但仍逞qiáng道:“我没事,歇一会就好了……”

    停停走走,半个时辰后,林珏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范诗遥离他最近,忙一把扶住了他,叹道:“林公子的身子也太弱了些。”

    小仇笑嘻嘻地道:“不如叫他林妹妹得了!”

    凌孤月还未来得及斥责,只听范诗遥道:“小仇,我听你总是唤阿凌哥哥师兄,我怎么不记得古前辈何时收了个小徒弟?”

    小仇想到往事,脸色一变,收了笑意,闷声不吭起来。

    凌孤月看着她道:“小仇说话不知轻重,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范诗遥一手扶着林珏,微微一笑,“阿凌哥哥说的是。”侧过头又看向林珏,“林公子这个时候昏过去,周围又是荒郊野外的,我们总不能等他清醒了才出发吧?”

    凌孤月点点头,正要说:“不如我将他扶下去。”

    话未出口,范诗遥已道:“阿凌哥哥毕竟是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难免不太合适,还是我来吧。”

    凌孤月惊讶地看着她将林珏打横抱起,心道:难道女人抱男人就合适了吗?

    范诗遥的武功究竟如何,凌孤月也不知道,只见她怀中抱着一个成年人,又赶了几十里山路,到了镇上时仍是神色自若。

    已是正午时分,几人便找了间客栈落脚。范诗遥将林珏送到客房中休息,出来后便跟着两人一起在楼下吃了点饭。

    吃的差不多时,林珏缓缓走下楼,扶着额道:“我怎么了?”

    “林公子,方才你昏倒了。”

    林珏打量了一眼这间客栈,“我……我是怎么下来的?”

    凌孤月想到一路走来路人惊讶的目光,忍笑不语。

    还是小仇道:“是诗瑶姐姐把你抱下来的。”

    “什么?”林珏面露窘色,见范诗遥淡然如旧,好像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便定了定神,向她投去了个复杂的眼神,“多谢。”

    “林公子不用客气,过来吃饭吧。”

    林珏尚未摆脱尴尬,摇头道:“几位先吃,我还有些事。”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客栈。

    待他回来,身后已跟着数名黑衣大汉。

    范诗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笑道:“我以为前些日子来的是谁,原来是你的人……”

    林珏道:“他们不懂姣尘阁的规矩,冒犯了。”

    范诗遥摇头,“无事。”

    几人稍作休息,也不打算在镇上多停留,买了几匹快马,不到半日,一行人就赶到了平南。

    城中往来无闲人,大多都是成群结队,穿着统一的衣裳,显然是出自同一个门派。就算是江湖散客,要么手中提着长剑,要么怀中抱着宝刀,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旁人也不敢招惹。

    小仇见有一人手中空空,穿着宽袍大袖在街上闲逛,便笃定道:“这人看着像是个普通人。”

    没想到范诗遥却道:“错,这街上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小仇仰头问道:“那他为何不带兵器?”

    “你看他的袖子,虽然宽松,里面却鼓囊囊的,什么人会有如此粗壮的手臂?肯定是因为里面藏着东西。”

    “藏的什么?”

    “江湖上有一种兵器,似刀剑般锋利,又似暗器般jing巧,举手投足间便能杀人于无形,那便是袖剑。”

    小仇倒吸了口气,“那这人岂不是个高人?”

    范诗遥冲他微笑,“这回又错了,他虽然用的是袖剑,但是脚步轻浮,气息沉重,明显根基不稳,充其量是个半调子,会而不jing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