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不期而至。

    而有一位“不速之客”也突然到访。

    游元昊来到鹿桃拍摄的片场,为他们剧组送来了上百杯奶茶。

    美其名曰来认识下新朋友,和大家打好交道。

    游元昊走到鹿桃的面前,声音懒散又欠扁:“鹿导,久仰大名啊。”

    鹿桃:“……”

    游元昊对她的不待见熟视无睹,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剧组离你这儿不远,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既然有缘当邻居,以后多多关照。”

    鹿桃看不透游元昊这厮在憋什么坏,但她知道他的出现肯定是来膈应她的。

    此时他穿着一身挺拔整齐的军装,在抗日剧里扮演军人。

    像他这样的人渣也能演这样高伟正的角色,真是讽刺。

    游元昊将一杯奶茶递向鹿桃。

    她面无表情地别过目光,没有接:“我不喝奶茶。”

    “你是不喝奶茶,还是不喝我请的奶茶。”

    游元昊轻佻的言语突然变得犀利,嘴角倒还挂着一副假笑,“我来就是想跟你好好打交道,毕竟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鹿桃看着他那张脸,忍着作呕的冲动,不愿再多看一眼。

    “我不想见你,快滚。”

    她没给他留半点好脸色,游元昊的额角僵了僵,假笑的面具撕开几分。

    他阴恻恻地说:“鹿桃,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别忘了,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鹿桃:“那是你咎由自取。”

    游元昊:“我这张脸,就是被你和许星驰给毁的!”

    那时鹿桃被游元昊害得成为全校的笑柄,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骂。

    她找上游元昊和他对峙,逼问他为什么要撒谎,扭曲事实。

    但游元昊全然不认,打定主意要将脏水都泼在她的身上。

    鹿桃逼红了眼,对他又踹又打。

    奈何身高力量悬殊,她被游元昊一把推倒在地,许多学生都在边上看热闹,无人帮她。

    就在这个时候,许星驰忽然冲了出来,揍了游元昊一拳,怒不可遏地将他暴打了一顿。

    两人在走道上一路扭打缠斗,旋即摔向了旁边教室的玻璃窗户。

    剧烈的撞击之下,易碎的玻璃窗骤然破裂。

    玻璃碎片擦过许星驰的颈侧,时至今日,他靠近锁骨的位置还留着一道疤痕。

    而游元昊的伤势更为严重。

    他的脸部受伤破相,直到后来整容出道,换了新艺名,才得以重新站到世人的面前。

    鹿桃冷眼看他:“当时星驰也受了伤,你别把自己标榜成受害者的样子。”

    游元昊:“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偏袒许星驰。”

    鹿桃:“你也一样,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么恶心。”

    他俩站在角落里,彼此对峙僵持,空气中都快擦出火光来。

    四周的火药味弥漫,隔着老远,被路过的谢昀嗅到了。

    他拿起手机拍下鹿桃和游元昊相对而立的照片,发给了许星驰。

    彼时许星驰在外地参加活动,手机全权交给了助理昆坤。

    直到活动结束,他才看见谢昀发来的照片,立刻打电话给鹿桃。

    鹿桃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背景音乐嘈杂,冷冽的男声急促,几乎带着紧张难耐的情绪。

    他问:“游元昊去找你了?”

    “嗯。”鹿桃答道,嗓音里趋于冷静,“他突然来剧组,送完奶茶就走了,没什么事。”

    她没将细节告诉许星驰,只挑结果说。

    电话那头的助理喊许星驰出发去下一个场地,赶别的通告。

    自从许星驰恢复行程后,通告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无法抽身回滨城见她。

    他捏了捏眉心,声线低哑疲惫。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后悔,真后悔没多请几天假。”

    “第一次后悔是什么时候?”鹿桃问。

    许星驰沉默。

    第一次后悔是他上高中那年,去外地参加全国杯奥数竞赛。

    如果当时他没有去比赛,他就不会让鹿桃和游元昊单独去露营,不会让她独自承受那些流言蜚语,不会让她被游元昊欺负成那样,当着同学们的面在走道上哭得那么伤心。

    他应该早一点,更早一点,赶到她的身边。

    “许星驰。”

    许星驰听到鹿桃低低地唤他。

    她正在电话那头等他的回应。

    许星驰捏紧手机,声线压低:“第一次后悔——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嗓音冷冽低缓,但顺着电流传递进鹿桃的耳畔,如暖流般缱绻温暖。

    她浅浅笑起:“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那年她被游元昊推入黑暗的深渊,是他伸出援手拉了她一把。

    如果不是许星驰,她也许没有那么快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