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野微怔,扭头看向颜焱,不想便撞入她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瞳中,纯粹认真,不着半分杂质,不由得意外不已,下意识便多说了几句:

    “公司虽然不做人,但是他们想利用我赚钱,我的工作就不会出现空窗期,不管的闯出什么乱子他们都得给我擦屁股,还得给我提供各种学习训练,给我打通人脉关系。还有三年我合约到期,到那时候我解约了名气也有了,钱也有了,不怕找不到下一任。忍耐是成功的必经之路,这个意思,懂吧。”

    “但是不忍耐也可以成功,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眼神还那么纯粹干净,着实让龙一野感到不可思议,大概明白这位学姐为什么那么深受利丰惦记。

    “学姐,你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吗?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这个社会还有不忍耐就可以成功的吗?什么事情不得忍一忍?咱们北城,没有多少个人是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怎么没有呢?不是应该挺多的吗?

    就像她,现在也差不多属于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状态。

    只是到嘴边的反驳又噎了回去。

    似乎说出来的话就成了拉仇恨。

    只好转移话题。

    “说得好像你经历了各种人生百态一样,小学弟,你现在这种状态,老师知道吗?”

    “知道啊,我高二的时候,有一次和老师合作,老师可能就是知道我的处境不好,才决定收我做关门弟子吧!”

    大概是想起以前的过往,龙一野脸上闪过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恍惚沧桑。

    “说起来当时老师收我为关门弟子的问题也挺奇怪的,他问我会不会有一天离开娱乐圈。我说不会,我要赚钱,一辈子都要在娱乐圈赚大钱。我原本以为像中戏院教授级人物,不会收我这种那么粗俗眼里只有钱的弟子,哪知道啊……也不知道现在老师有没有后悔。”

    有一天……会不会离开娱乐圈吗?

    颜焱不由得想起当初利丰跨系收她为徒时,问她的话:

    “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么拼命学,就是为了进娱乐圈?”

    当时的颜焱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是……

    “不是,是为了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应当是星辰大海,而娱乐圈只是一个圈,仅是一个圈而已。”

    颜焱当时并不想拜师的。

    但是她要学艺,不拜师,名不正言不顺,那就是偷师学艺。

    答案自然也是真假掺半。

    她隐约,大概能猜出利丰问龙一野那个问题的原因。

    “诶,学姐,咱们都聊了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的颜焱是哪两个字呢!你是不知道这两年老师究竟有多常说你,张口闭口就是说你多努力,然后又说我有多懒。”

    “颜是颜色的颜,焱是三个火的焱。老师真的经常提我?确定不是骂我?”

    “骂倒是也有骂过,不过……反正都是说你有多气他的话。对了,老师那棵玫瑰花,不是说是你当初送给老师的吗?那花都已经成了中戏院不动产之一,已经长得严重影响我们个子高的人走路,但老师那脾气,没人敢动。”

    颜焱一呆,“诶?玫瑰花?难道是……”

    “对,就是咱们音乐系盛玉楼门口那棵,现在都已经盘成盘丝洞,把门口爬成一个拱门。听说你们那届学姐学长们还拿那玫瑰打过赌,赌老师一定会养不活,后来花活了,你们还被罚扫了一个星期盛玉楼。”

    “……你听说的还挺多的啊。”

    “主要是老师说的挺多。”

    倒是像利丰干的事情。

    颜焱摸摸鼻子,自己年轻时干过的一些挫事被忽然提起,她还是有些小尴尬。

    当初利丰的脾气一点儿也不比现在古怪暴躁,根据心理学原理,颜焱胆大包天的送了利丰一株红玫瑰花苗,并和利丰打赌他不能种活,企图让利丰通过种玫瑰花能产生多一点爱护祖国花朵儿的心情。

    期间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她的目的,一股脑也掺和进来一起打赌。

    结果不言而喻,他们一干学生输了,扫了一个星期地,还不能占用上课复习时间。

    因为利丰不仅把那株玫瑰花种活了,还开出了三朵娇娇欲滴的红玫瑰,又是种在音乐系的盛玉楼,那株玫瑰花一下子就被列选系花,成了系宝。

    他们被罚得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颜焱休的一下站起身,兴奋道:“走,小学弟,咱们去看看系花。”

    龙一野没什么意见,就是看着不远处的板车,有些头疼,“行啊,不过,推着板车去吗?”

    “推啊!被老师知道我们偷懒,他会更生气。”

    “那你帮我推一下,推这个到盛玉楼,多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