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赖在我这里不走?!”

    “不是颜颜,你听我说,是小少爷的那个不靠谱的管家他——”

    “别给我找那些借口,我已经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会所也给了他,他还想要怎样!!”

    也许是生着病,她眼睛有些发红,生气起来,肉眼可见的在浑身发颤。

    郑荣君实在担心她情绪变动过大,连忙说:“行行行,你先别生气,我这就送他去会所住,你还发着烧,先回去休息好吧?”

    颜焱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控了,她试图安抚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敷衍我。西厥又必须离我远远的。”

    “……行,我连夜把他送走,我保证!”

    “……嗯。”

    “那你先回去休息?”

    “嗯。”

    颜焱浑身发软,走路很慢。

    一步一步地,看的郑荣君心头发紧。

    直到开门声响起,她轻软地声音传来。

    “……明天吧。”

    郑荣君一怔,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

    “好。”

    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就像是一个矛盾体。

    看一眼西厥又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才好。

    可真的要说恨西厥又,他也只是个小孩儿,他也并没有实际性的做错什么。

    她只不过是……在迁怒罢了。

    迁怒一个小孩儿,她算什么大人。

    回到房间,颜焱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发呆。

    良久,手背被一滴滴凉意浸透,她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世人不知道,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手上竟然沾染了数人的命……

    她和坏人的区别,是坏人为了做坏事而杀人,而她……

    可她真的杀了人啊!!

    她杀了人!

    她杀了人,这就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她身为英雄遗孤……

    杀了人。

    第195章

    冷肃回来的时候,颜焱已经高烧不省人事,脸色苍白,偶尔神色痛苦,即便是昏迷也被梦魇缠身。

    阳台,郑荣君将手中的烟掐灭,回头看向冷肃,神色认真的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查颜颜的过往,你可以继续查,如果你一直想看她现在这副模样的话。”

    冷肃冷着脸没说话,径自走到他身侧,抬头看向远处。

    半响。

    “她在西厥家,到底做了什么。”

    郑荣君反问:“你确定你要知道?”

    冷肃扭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也告诉你……知道了,你会后悔。这世上多一个人知道,对颜颜的内心来说就多一份痛苦。”

    所以,她做了触碰到她底线的事情。

    冷肃心想,面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与其让她一直受折磨——”

    “你能做到?你敢保证万无一失?!”郑荣君眼神一厉,“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就别去堵!颜颜她……现在还赌不起。”

    “我相信的是她,不是我自己。”

    尽管只是几分钟时间不到,但冷肃还是不放心颜焱,怕出来太久,她醒来时看不到人。

    “她不是会逃避的人,总有逼她一把。”

    说完,也不给郑荣君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往回走。

    郑荣君忍不住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也许冷肃有办法。

    与其小心翼翼地看着颜焱在恢复与堕落之间徘徊不定,不如冷肃说的……

    逼她一把。

    “等等!”

    郑荣君在冷肃开门前,将他叫住。

    “她杀过人,那些人虽并不无辜,但罪不至死,也不是她本意。”

    冷肃背影微晃,僵硬地回头,语气中多了一分不确定,“你是说……”

    “西厥家有一次内乱出了叛徒,颜颜她……在那次内乱中杀了人,她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她一直接受不了杀人的自己,她觉得她有罪,但……没人给她定罪。”

    那是颜焱来到西厥家第三年发生的事情。

    西厥凉和颜焱此时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颜焱替西厥凉掩护清理门户,而西厥凉则保证颜焱在西厥家的安全。

    哪曾想,那一次内乱,西厥凉动静太大,惹得家臣集体联手陷害西厥凉,制造了一场大规模谋杀。

    颜焱正巧和西厥凉在一起,为了能活命,她瞎着眼,听到动静就开枪。

    那些人的目的,是想挑起西厥凉的怒火,让他失控杀人。

    杀一两个人是动不了西厥家大少爷的地位,但杀的人多了,又是无辜的人,那问题就不一样,杀人过多,即便是西城府也保不住他,下台是必须的事情。

    只是家臣们也没想到颜焱会和西厥凉一起出手,只要西厥凉把罪名往颜焱身上一推,大少爷的地位还是无人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