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街道上,橘汁般的夕阳下,贺子言牵着机器人在漫步。

    每走一步,还会相互对望,相视一笑,脸上不知是害羞红晕还是夕阳的光辉,总之是红扑扑的。

    呃,还挺未来风。

    姜落生生靠掐大腿才忍住没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贺子言。

    “我看了你们的直播,所以……”郑蔓抱歉,“露露是个小女孩,比较娇气,如果冲撞了你们,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这一句是真实想法。

    她看着许露长大,许露就像是她的半个女儿。

    目光再扬起,她转而丢出最关键的信息:“不过,你放心,子言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其实,长大后,子言更多在忙活他的工作,他们的接触很少。”

    话至此,姜落不可能觉察不到任何。

    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有谈话的默契。

    郑蔓在向她解释,解释贺子言与许露的关系。

    这说明……或许她也把他们当做一对。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是……欺骗。

    即使姜落无意欺骗。

    “阿姨。”定了定神,姜落鼓足勇气唤道。

    因她与施烟都不在前三名列,不再被全程直播,车上没有架设机器。

    当下,车内是绝对安全的交谈空间。

    姜落坦白:“阿姨,我和贺子言只是同事。”

    同事。

    身为娱乐圈的人,自然知晓这词的意思。

    言下之意,他们是为工作而表演亲近,并非真实。

    施烟愕然,然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是她的心碎了。

    她嗑的cp要be了吗?

    她不允许!

    “你说的,我明白。”郑蔓淡然接受,也只能暂且接受。

    贺子言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生路顺遂得连颗小石子都没有,假若能在情路上碰点坎坷,也挺好。

    轻耸肩,她平静地目视前方,“也许,对子言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点到即止。

    郑蔓认真看了直播,是投放在客厅100寸的大屏上,目不转睛地去看。

    她以“贺子言妈妈”的身份做担保,贺子言绝对绝对绝对对姜落动了心。

    无论是初见的怔然,还是为姜落做早餐,又或是在餐厅和许露那不见硝烟的小摩擦,表象之下,一颗渴求恋爱的心在蠢蠢欲动。

    拜托,当年他爸就是这副死样子好吗?

    郑蔓没有多说,以免惹姜落厌烦。

    其实,姜落倒不会厌烦,唯有满到要爆炸的困惑。

    难道……她所认为的贺子言对她抱有好感是真的吗?

    毕竟,连郑蔓都这么说了。

    可这不是yb的宣传手段吗?

    啊,头好痛。

    这些事,根本想不明白嘛。

    歪靠在座位上,姜落丧气:救命,这破工作快结束吧,等她看到自己真正的“男朋友”,就不会再有这些奇怪的烦恼了!

    宽阔的街道上,车子疾驰而过,向着目的地全速前进。

    -

    铂悦国际酒店,矗立在春行市中心,银蓝的外立面,每一块玻璃都在泛着泠泠的光。

    一百二十米的超高楼身自上而下散发着一个信号:我很昂贵。

    yb公司的acai发布会在这举办。

    一行人抵达时,门口各式商务车排起长龙。

    这里惯常如此,每日都有数场宴会举行。

    每一位下车的宾客都衣冠楚楚,如同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般,精致得宛如在走秀。

    车子缓慢移动,好一番功夫,终于挪到停车区。

    帅气的服务生为她们拉开车门。

    一下车,她们仨迅速成为全场焦点。

    目光狂潮汹涌而至。

    不少宾客看得两眼发直,服务生们倒是专业,多是将那标准微笑焊死在脸上,目不斜视,无波无澜。

    “好好看啊!”

    “是明星吗?”

    “不认识哎。”

    “那个好像是郑蔓吧?旁边那个我记得在哪看过?”

    “世纪大厦!是世纪大厦上的那个!”

    ……

    艺人的美与普通人的“精致”迥然,甚至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惊心动魄。

    嘈杂声乍起,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

    无视了议论纷纷的人们,她们昂首阔步,踏出一条路。

    贺子言早已在入口处恭候。

    与往日不同,他一改柔软的奶狗造型,掀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面部线条流畅锋利,下颌、鼻梁、眉骨都像是出自艺术家之手的雕刻,每一寸肌肤都是鬼斧神工。

    利落的造型令他更具侵略感,也更有男性魅力,荷尔蒙气息在空气中肆意飘荡。

    不再是瞧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男孩,而是一个男人,一匹足以在丛林中战斗厮杀的狼。

    惊叹之余,姜落脑海中莫名飘过一句歌词: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