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计北所指,贺子言远眺一眼。

    也只一眼。

    姜落正站在几十米之外的甜品区,背对他们。

    她随意地倚在桌角,手中端着一杯橙汁,对面的施烟有说有笑。

    “嗯。”潦草收回视线,贺子言没动。

    见他一脸消沉,计北好奇:“不去找她吗?”

    贺子言垂眸,摇头。

    打量他良久,计北皱眉,“表白被拒了?”

    “没。”

    不是沉默就是单音节。

    太反常。

    计北搡了他一拳,“哥们,还没被判死刑呢,你要放弃了?”

    依然半盯着地面,贺子言没答,而是恹恹道:“她喜欢游戏人物。”

    计北:?

    游戏……

    灵光一闪,他忽而道:“对了,姜落刚也和我提到什么……游戏……”

    贺子言抬眸看他。

    计北复述了姜落与他的对话。

    “还有,我觉得……她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你在台上怒怼记者的时候,她在台下很担心。”

    “担心?”

    “对啊!问了我好几遍要不要去帮你之类的,她对你肯定是有超出对一般人的感情,也许就是大家常说的恋人未满吧……”计北絮絮叨叨地分析起来。

    落落担心他。

    落落……是担心他的!

    贺子言陷入沉思。

    这几日以来,他都在竭力给姜落投递线索,暗示他就是严子鹤。

    譬如,心动短信“贺子言是我”。

    再譬如,为她购置画板。

    他想让姜落将他和严子鹤关联起来。

    底层逻辑是,他希望沾严子鹤的光,从而让姜落将对严子鹤的喜欢分给他。

    可结果,姜落在意识到他与严子鹤存在惊人的相似后,换来的是她的躲闪。

    面对与严子鹤几乎重合的他,她的选择是逃避。

    这是策略错误。

    既然她逃避与严子鹤相似的人。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转换思维?

    不该嫉妒严子鹤。

    不该着眼于他与严子鹤的共性,而应该将目光放在差别上。

    他就是严子鹤。

    严子鹤就是他。

    严子鹤是他在那个封闭世界里展现的一部分。

    他当下要做的,是让她看到他更多的闪光点。

    落落对严子鹤的感情依赖源于陪伴。

    陪伴,他在现实生活中照样能给!

    而且,是3d立体的陪伴!

    眸光如焰火,大放异彩。

    思绪理清,贺子言直觉神清气爽。

    他开口,下颌抬起,一扫之前的阴霾,周身散发出与往昔无二的自信与从容,“最初,我向我的导师提出acai的概念,我的导师表示存有一定难度,于是,带我去拜见了另一位更德高望重的业内大咖。可听完我的阐述,那位大咖只是轻蔑一笑,讽刺我和导师,认为以我们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庞大的系统,表示我们不过是在天方夜谭,应当早日放弃。可是呢?”

    他字字如铁,千钧之势,“我们做到了。”

    “嗯哼。”计北哼了声。

    不是在说追求姜落的事吗?

    怎么跳跃到acai了?

    目光放远,贺子言遥望着姜落的侧影,口吻坚定、神圣、不可侵犯,“我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眼前的人仿佛身披战甲,居于雄壮马背,手提长枪,与万千敌军相对却不输分毫气势。

    酷毙了。

    计北摸了下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好兄弟!

    “我需要你帮我两个忙。”贺子言转身,压低嗓音。

    水晶吊灯折射着耀眼的光,厅内杯盏交鸣,说话声嗡隆,四处充斥着波涛般的热情。

    -

    大厅东南角。

    驻扎在甜品区,姜落不愿移步。

    大佬们都在更开阔的场地交流,手握香槟,指尖划动,聊遍行业内外。

    她不是大佬,她只想苟在人少的角落,等候宴会结束。

    “刚才阿姨带我去见我老板了,她们竟然也有交情。原来这个圈子这么小!老板说最近没什么事,可以给我多放几天假,带薪休假,爽歪歪!”施烟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而且,”她上前一步,环顾四周,小声:“我还发现一个大八卦,来我们公司实习的富二代,一个天天被我嫌弃的二世祖,居然……是老板的男朋友……我惊呆了!之前听说他姐姐是老板的朋友,送他来这体验生活的,没想到竟然成了老板男朋友,还好我之前都只是默默在心里嫌弃,没有说出来……”

    自施烟与她会面后,就一直在叽叽喳喳,好像生怕冷场似的。

    姜落知晓,依她的性子,此刻该是在四处交际,结识更多的人,而不是囿于这一个小小的天地。

    未作斟酌,姜落道:“你不用特意在这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