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一带,她就是最酷的崽。

    “现在去哪?”姜落问。

    贺子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折成方片的纸,细心展开,“我做了攻略。”

    果然还是像设定程度那样一条条罗列,然后按照计划执行。

    姜落无奈,但选择尊重。

    既然是贺子言辛辛苦苦准备的线路,那就谨遵安排吧。

    姜落甩手行了个礼,“遵命。”

    第一个项目,旋转木马。

    人不多,他们到达时正好赶上一波,跟在人群后头涌上转盘。

    一人白马,一人小粉马,左右相邻,相互对望。

    刚入游乐园,二人尚且有几分矜持,都是优雅,也显有距离。

    第二个项目,海盗船。

    海盗船长耸立船头,飞起的小胡子象征着速度与激情。

    贺子言与姜落选了船尾位置,刺激感拉满。

    每当船高高荡起再落下时,船上就会响起一片喊叫声。

    尤其是前面几排的学生,人均抵得上十个扩音器。

    在这样的情绪中,姜落再难把持,混在其中大叫大笑。

    兴奋随着船体的荡起冲到脑袋顶,她喊得几乎要缺氧。

    至于贺子言,全程保持圣洁无瑕的笑容,比海盗船长还要稳。

    一人纵情欢愉,一人安如磐石。

    真真是一个在夏天,一个在秋天。

    叮——

    时间到,下船。

    “你也太淡定了,玩海盗船的精髓不就是喊叫吗?”

    一面跟着人群往外涌,姜落一面激动地吐槽。

    “你以前不会没玩过海盗船吧?”

    “对了,你刚有没有听到,前面那两个女生喊得声音都劈叉了……”

    她的嘴角高高咧起,就如荡至高点的海盗船,笑意兜不住,兴奋地比划着,宛如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因胳膊不时摆动,墨镜也不时往下滑,说一句话,就要推一下墨镜。

    紧盯着那一张一合的樱唇,贺子言直觉喉头发紧,耳畔嗡嗡。

    原本的嘈杂如同被消了音,听不见了。

    只剩下她密集的话语声。

    落落看起来……好开心啊。

    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开心。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开心的落落。

    如果……落落能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心底涌上一股冲动。

    蓦地,贺子言握住姜落的手腕。

    话声戛然而止。

    姜落傻眼。

    这……这是干什么?

    “我们再来一遍。”贺子言声浅,但不容置喙。

    肌肤的温热隔了层牛仔服,已不剩些许,可姜落还是有一瞬的失神。

    他拉着她,快步走在步道上。

    游客很多,从他们身旁路过,不时会投来几瞥。

    工作人员悉数跟上,镜头对准贺子言的手,放大,再放大,局部超大特写。

    来到队伍最后,加入排队。

    强忍住晃荡的情绪,姜落打趣道:“再来一遍,你会叫吗?”

    她试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可惜,贺子言毫无知觉,仍旧紧攥。

    “会!”他郑重点头。

    姜落抿唇:“好,我拭目以待。”

    分明是满脸的“不相信”。

    她凝视着贺子言,试图用眼神提醒:他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

    可贺子言无动于衷,眸光熠熠,凝望着面前的海盗船。

    耐不住,姜落抬手,拎到贺子言眼前。

    这总不会看不到了吧。

    “抱歉!”贺子言适才赶紧收手,并仓促地将手背在身后。

    又犯错了。

    他皱眉,再度赧然。

    姜落背过身,佯装望向前方,勾起手指推了墨镜,悄摸地笑。

    海盗船,第二次。

    海盗船再一次高高荡起,船上再一次传出大呼小叫。

    就着他人的呼喊,姜落双手卷起挡在唇边,高喊:“啊——”

    贺子言学着她的样子,手到位了,声音略为短促:“啊。”

    姜落:“啊——”

    贺子言:“啊。”

    “啊——”

    “啊。”

    ……

    循环往复。

    贺子言,实力演绎人类早期驯服喉咙的珍贵影像。

    姜落与贺子言,完美呈现人类与机器人的鲜明对照。

    叫是叫了,叫得那么与众不同。

    下了船。

    姜落一想起贺子言那宛如僵尸的表现,就笑到岔气,蹲在路边缓了许久。

    贺子言在旁手足无措。

    姜落连连摆手:“没……没事。”

    她认输,贺子言的脑回路与别人迥然不同。

    她甘拜下风。

    第三个项目,碰碰车。

    有了前两个项目的预热,到这里时,姜落与贺子言的隔阂已彻底消失。

    窝在碰碰车狭小的座位里,胳膊碰着胳膊,也无任何不适。

    姜落满心满眼只有:“撞他!撞他!撞他……”

    她负责激情指挥,贺子言负责冷静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