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挂断电话后的几分钟,姜落依然精神恍惚。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

    施烟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畔循环。

    支撑她的信念是信任,她相信林霜是被陷害的,相信林霜不会去做那样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相信林霜!

    “叮咚。”

    是施烟的消息。

    【刚才忘记提醒你了,建议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激怒高茗,她手上有证据。】

    证据。

    这个词彻底击中姜落。

    证据,是用来证明林霜是小三的证据吗?

    林霜怎么会……

    施烟又是如何知晓的?是她老板说的吗?

    她发起语音通话,施烟拒接。

    接着发来一条消息:【我所听来的消息,不一定是真,你不愿相信的,也不一定是假。】

    放下手机,瘫靠着椅背,姜落恍觉如抽丝剥茧,浑身失力。

    长街漫漫,一辆辆车有序飞驰。夜色,愈加浓郁。

    -

    “叮。”

    电梯抵达,门拉开。

    仨人走出来。

    姜落落了一步,望着计北的背影出神。

    能够如此轻车熟路,计北肯定不是第一次来。

    停在门口,计北止步,回身看向姜落。

    姜落忙应:“是想让我给她打电话吗?”

    计北点头。

    姜落照做。

    电话一直在响,却没人接。

    “我……”再试试。

    姜落刚要说话,计北已按下门铃。她闭嘴。

    门铃声一声接一声。

    “叮咚。”

    “叮咚。”

    ……

    肉眼可见的,随着那声声叮咚,计北逐渐变得暴躁,面上泛起红晕,罩在胳膊上的衣服逐渐紧绷,仿佛要爆衣一般。

    姜落默默往贺子言身边挪了一步。

    有点害怕。

    贺子言瞥见,抬手,挡在她身前,如护崽的老母鸡。

    “我知道你在!”计北猛地一声咆哮。

    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好像那火山喷发的瞬间,烈焰绽放,火光融融。

    姜落一哆嗦,瞪大了眼睛。

    嘶吼声在楼道里盘桓。

    她一面担心邻居出来责怪,一面又担心计北过度哀伤,想劝说,身体刚动,就被贺子言拉住。

    贺子言同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阻止。

    姜落忍住。

    计北再喊,嗓音喑哑:“你说过的!要给我走近你的机会,现在就是这个机会啊!你!你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话至末尾,竟带了哭腔。

    姜落愣住。

    计北……哭了?

    高大的男人肩膀微垂,那一向意气风发的脑袋低下了,手还按在门铃上没撒开。

    “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等你!等到你……”

    啪。门开了。

    门内,林霜双眸发红,面色煞白,如一只日式陶瓷娃娃。

    酒气扑面而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计北,像是断情绝欲的神明,冷然睥睨万物,尔后凉凉启声:“隔壁住的是老人家,经不得吓。”

    话声刚落,计北一头扎过去,将林霜抱进怀里。

    健壮的双臂一展,完全包裹住瘦高的林霜。

    修长的胳膊扑腾了一下,林霜僵住,半晌,终究还是被滚烫的怀抱融化,环抱住他,然后,轻抚他的后背,像在安抚焦躁的小兽。

    “你吓死我了。”计北委屈。“我还以为你……”

    林霜没应,只是那抚动的手顿了一顿。

    望着面前画风逐渐跑偏的俩人,姜落尴尬,真想刨个洞钻进去。

    瞥了眼贺子言,她皱眉,那厮为什么一脸在观摩学习的表情啊?

    鉴于还有一脑袋的问题亟待解决,姜落鼓足勇气,提问:“我们……要不要先进去啊?”

    林霜虽是“嗯”了声,但整个人被埋在怀抱里,动弹不得。

    姜落:“咳咳。”

    经得姜落再三提示,计北才缓缓松开,如一根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

    而林霜似一具木偶,毫无生气。

    他们俩在前,姜落与贺子言紧随其后。

    林霜的家是极简风,和她所散发的气质一般,不掺任何杂质。

    有点乱,随处可见潮流杂志,客厅里躺倒着七零八落的酒瓶。

    这倒是和姜落想象中的林霜不同。

    在她的想象中,林霜该是更精致些,每一寸地界都要亮得发光。

    客厅杂乱,无从下脚,四人来到餐桌旁,入座。

    姜落与贺子言一边,林霜与计北一边。

    脸埋在掌心,长发垂落,林霜一身疲态。

    见她这样,话到了嘴边,姜落又问不出口了。

    你到底是不是小三?

    高茗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环顾一圈,计北满目关切,凝视着林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