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落在她的颊上,明暗之间,添了些朦胧感。

    车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呜隆的声响驶近,又走远。

    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扣着,贺子言双肩微锁,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面对严厉的母亲。

    他分明知道,落落不严厉,相反的,还很心软。

    “你知道了,对吗?”贺子言侧过身子,正面她,开门见山。

    问过,即心虚地吞了口口水。

    唇舌间莫名干燥。

    一声厚重的鼻音宣泄了不满:“嗯。”

    姜落仍旧盯着前方,没有分给他一丝多余眼神。

    一双清眸盯着姜落,该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即使比预想的要早一些。

    贺子言定了定神,舔了舔发干的唇,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其实,我就是严子鹤。”

    一楼。

    施烟去而复还,回到了线下店。

    店长还在分发照片,见到施烟,便把手中的活交代给店员去做,他热络地来接。

    “施小姐,是来取vr眼镜的吧,还在贵宾室。”

    施烟重新拾起了贵宾身份。

    得知她要在这小坐一会,店长又为她安排了甜品和咖啡。

    满满一桌点心,配上新鲜的咖啡,旁边还摆放了两个礼盒装vr眼镜,每一件都叫施烟看着十分欢喜。

    看着这丰盛的“中午茶”,施烟衷心地想:为了我尊贵的贵宾身份,落落和贺总一定要在一起啊,拜托啦!

    可是,再一想,她接受贺总东西的事好像惹落落不高兴了。

    又似乎不全是因为这个。

    细想起来,落落的爆发点在于脑云一事。

    天呐,如果因为她说出脑云计划,落落最后没和贺总不在一起,那她就成了千古罪人!

    她可能拆散了她嗑的cp!

    瞳孔地震。

    待店长离开,施烟立即哭丧着脸给老板拨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难过地吼叫:“老板~怎么办?我好像做错了事,拆散一对情侣……老板啊……”

    待她说完,电话那端传出耐心又温柔的女声:“不会的,情侣间的关系如果那么脆弱,那一定不是你的错。”

    “呜呜呜……老板,我好想你,我不想休假啦,我想回去上班了……”

    如此,电话那端换成了一道男声:“再休十天!施姐,求你啦,再休十天吧。”

    是老板的男朋友。

    “什么施姐啊?把我喊得仿佛有四五十岁了。”施烟撇嘴。

    她还想说什么,就听男声接着道:“如果你再休十天,我送你一个包。”

    施烟:“嗯?还能这样?”

    “嗯!你去挑吧,挑好把样式发给我。”

    “嘟——”

    电话挂断了。

    甚至没给她问一问可选价格区间的机会。

    施烟无语望天。

    负一楼,车内。

    “大致就是这样。”

    贺子言向姜落讲述了他如何成为严子鹤的事。

    “最初我不清楚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境地,所以没有及时向你坦白,落落,对不起。”

    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彻头彻尾地做错了。

    他认错,只是,也不后悔。

    若不是他为自己和落落争取了时间,现下,他们也许还在“尴尬陌生人”的阶段,甚至都没有同车交谈的机会。

    所以……

    认罪伏法,但坚决不后悔。

    “后来你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说?”姜落质问。“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来了,对吧?”

    “因为害怕。”贺子言垂眼,神色暗淡,也有点赧然,“落落,来上恋综之前,我没想到会遇到你……”

    姜落:的确,若是知晓,也不会坚决不来和我们聚餐了,也就不会拖到上恋综时才初次见面。

    “那时我已很明确我喜欢你,可我知道,你对严子鹤的喜欢是对纸片人的喜欢,对我……连喜欢都没有。落落,若是我在初次见面就告诉你,我是严子鹤,你会如何?”

    大概会感到过分社死,从而删游再也不见严子鹤,然后离贺子言远远的。

    恍然意识到若是说出这个答案,是在助长敌方气焰,姜落顿了顿,手一挥,强硬说道:“不许提问!”

    动了动唇,贺子言瘪嘴,可怜巴巴,“噢。”暴君。

    暴君落落!

    呃,也挺可爱。

    姜落不愿承认,贺子言只能自主剖析:“我害怕你喜欢的只是严子鹤,我很害怕……一旦我告知你真相,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都无法再与你亲近。”

    说中了。

    如果贺子言真的那么做了,大抵的确会落入那样的境地里。

    虽然这段关系开始时垫了些谋算,但在过程中贺子言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对她好,为她制造惊喜,还会勇敢地展露笨拙的一面,结果嘛……确实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