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白亦鸣刚关灯躺在床上,抬手拧亮了台灯。

    “你睡下了?那我,明天再,给你打。”

    “姐,你好了?!”

    白沐沐能开口说话了,白亦鸣惊喜的同时,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很多。

    “嗯,想告诉你。”白沐沐点头。

    只是没聊两句,白亦鸣那边传来了巨大的响声,她刚要问,白亦鸣把脸凑近:“姐,明天再聊。”

    白沐沐捏着手机有些不安,给他发了条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等了五六分钟,白亦鸣回她:“没事儿,客厅的窗户没关,风把凳子给吹倒了,姐别担心。”

    “行,那你早点儿休息。”白沐沐收了手机,在江水乡的事儿,还是晚点儿再说吧。

    早上天还没大亮,白沐沐就听到了鸡叫,是那种洪亮又清晰的声音。

    她挑起半边窗帘,深蓝和浅蓝交汇,大片绀青,白沐沐描绘不出这种交融的震撼感。

    她穿好衣服,拿着盆子去楼下洗漱,在水房里正巧遇到了庞桂美。

    “没睡好吧?”庞桂美拧着毛巾,依旧是和气的笑:“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也不习惯。”

    “您不是,本地人?”白沐沐诧异。

    庞桂美摇摇头:“不是。”

    她擦完脸,捏着毛巾在水下冲洗,明显对这个问题不想多说:“前街有卖油茶的铺子,白老师可以去尝尝。”

    江水乡一共有四条街,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井”字,江水中学就建在井字后街的最下方。

    白沐沐慢慢悠悠的走,除了几辆农用的拖拉机,从她身边经过的大多都是电瓶和摩托。

    难怪庞桂美问她会不会骑电瓶,这里家家户户的代步工具基本就是它。

    找到了卖油茶的地方,说是铺子,其实更像是在摆摊,三轮车上架着一排大的铜壶,旁边几条木凳摆在路的两边,上面坐满了人。

    白沐沐要了一碗,两块钱,从铜壶里倒出来的油茶还是热气腾腾的。

    她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入口是咸的,很香,油茶上面还铺了一层掰碎的粗麻花。

    吃完后,白沐沐晃悠着回去,庞桂美发消息让她明天正式上课。

    回去走的后街,走到一半,看到一辆货车上堆满了树枝,车子周围挤满了人,闹哄哄。

    白沐沐站在远处好奇的看,闹哄哄的人群乱中有序,队伍的最前面,一个穿着老头衫,大短裤,配草帽的年轻男人举着喇叭大喊:“凡是登记过的都有,不要挤,等我叫名字!”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年轻男人手忙脚乱,又是登记信息,又要清点车上的树枝,还不忘叫嚷着和人扯皮:“当初说好给你的就是这个数!没有多的,不能抢,就是这些!”

    吵闹的场面很鲜活,早晨的薄雾在阳光下,树木上凝结的露珠悄悄蒸发。

    人越来越多,白沐沐看到年轻男人的下颌滴落黄豆大的汗珠,身上暗色的老头衫,晕出了一大片的水渍。

    白沐沐笑着走了上去:“我帮你。”

    年轻男人抬起头,左手上捏着的大喇叭刺啦一响,巨大的噪音让围着他的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啊?哦好。”年轻男人让出自己的位置,指着登记本:“这里填领取人的身份证号,这里填领取数量,写好了就让他们签字。”

    白沐沐点点头,看着之前登记好的信息,眼前一亮。

    年轻男人的字形体方正,笔画平直,苍劲有力的同时下笔清朗,很耐看也赏心悦目。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迟迟没等到年轻男人叫人,抬眸去看,对方正摆弄着手里的喇叭,发现白沐沐在看他,脸上羞涩:“这喇叭它在关键的时候坏了,麻烦你等等。”

    白沐沐轻轻笑着:“我不急。”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汉从耳朵上取下夹着的烟,红黑的脸上没个正经样子:“这喇叭坏的可真是时候!”

    凡是听见老汉声音的人都在大笑。

    白沐沐低着头,她这个当事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余光中却看到年轻男人耳根红红的挥着手:“瞎说什么?!板栗苗还想不想要了!”

    “要!当然要!”老汉摸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把烟重新夹回耳朵上。

    喇叭一直没好,于是年轻男人站在车顶上扯着嗓子:“祝和平!200棵。”

    “祝东贵!180棵!”

    “王登近”

    第54章 :废柴渣

    太阳高高升起,白沐沐的脸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一层细汗,板栗苗发完了,不远处的司机扔掉嘴里的烟头把车开走。

    年轻男人也是一身的汗,他抬手抹着脸上的汗水,笑容纯稚:“刚刚谢谢你了,我叫祝东稳,刚在给村民发板栗枝,是用来嫁接的,江水乡的本土板栗好吃但小,没啥收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