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垂下眼,要是不服气那肯定还是有的,但林路宁的能力摆在那儿,不服不行。

    “林路宁是个好医生,他的人生不该有污点儿。”

    “那我就该有了?”姜葳被李从气笑了:“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罢休,六年内他也不得晋升。”

    见姜葳劝不动,李从去找科室主任,早晚主任都知道,还不如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看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

    科室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微白,不笑的时候是很有威严的一个人。

    主任到林路宁的办公室,谁知和之前一样,林路宁的脾气又臭又倔,说姜葳要报警就让她报,气的主任抄起桌子上的书往林路宁的身上砸。

    林路宁可是自己看中的好苗子,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这么毁了。

    事情陷入僵局,李从急不可耐,忽然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精神科的吴主任,不敢耽搁,连忙接起电话:“吴主任。”

    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直接让李从把手机给林路宁,他来讲。

    李从站在门口,看着站在窗边接电话的林路宁,不知电话那头的吴主任给他说了什么,三分钟都没讲到,林路宁挂了电话递给他。

    面向科室主任:“主任抱歉,姜葳的事是我没处理好,麻烦您告诉她,就说我同意了。”

    他话语刚落,李从跳出来,抬手推了林路宁一把:“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林路宁和姜葳比,无论从专业知识还是个人能力,前者比后者在医院的份量要重的多。

    先不说今天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只是六年时间,代价真的太大了。

    如果想让林路宁答应,他又何必要找姜葳聊,找科室主任聊。

    林路宁是医院重点培养的优秀人才,就算姜葳告上去了,能得到的惩罚也不过是一次批评加警告。

    李从不理解林路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科室主任看了林路宁一眼,长长的叹口气走了。

    李从还站在林路宁的办公室里骂他糊涂:“你是没脑子吗?为什么要轻易答应!”

    林路宁脸上带笑,眼睛却是冷的,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笔杆冰凉,仿佛能安抚他躁动的心。

    “李从,刚刚的一刹那,我是真的想她死。”林路宁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他淡淡的瞥着李从。

    李从絮絮叨叨的声音猛地被截断,骤然无声,目光落在林路宁的身上,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许久之后,李从扶着额头,虽然当医生的早已见惯生死,但还是被林路宁的用词吓到:“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你现在这是……”

    林路宁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悲凉:“应该是好了,只是那一刻我确实是没控制住情绪。”

    他从抽屉里倒出一颗薄荷素油的滴丸塞进嘴里,微苦,又凉的他心都是冷的。

    李从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不甘心的再问一次:“你真的决定好了?六年,不是小打小闹的六天。”

    林路宁顿了顿,嘴角勾起:“谢谢你。”

    不是回答却胜似回答,林路宁都这样了,李从再气再担忧又能怎么样。

    不过想想姜葳的性子,这样或许就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下午,林路宁的通报也来了,只是他的通报内容很模糊,只取消六年晋升资格醒目的很。

    李从滑着手机,明白这已经成了定局,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

    白沐沐从护士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压抑不住心里的欢喜,这算不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看不惯姜葳嚣张的气焰,尤其是对方总会拿捏着她的痛点来论事。

    又一次觉得林路宁的眼光不好,看上了姜葳这个素质低下的蛇蝎美人。

    晚饭的时间到了,白沐沐吃的粥,阿姨熬的很香,粥面上还有一层浓稠的米油。

    低烧退了,伤口发炎的地方好像也不怎么痛了,白沐沐在问过医生,得知可以适当的活动活动时,她穿着病号服在楼下逛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看到阿姨和小护士凑到一起在嘀咕,看到白沐沐进来,两人的脸上同时一僵。

    “怎么了?”白沐沐只是随口一问。

    与她无关的事情,白沐沐的好奇心不是特别的重,所以如果两人不想说也就算了。

    转身洗了手和脚,白沐沐像只笨拙的企鹅爬回床上,只是她刚坐定,小护士把手机给了母亲,对方又把手机递给白沐沐。

    “什么啊?”白沐沐低头,然后就看到了医院对林路宁的通报批评,取消六年的晋升资格让她心里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白沐沐其实看到了日期,但她又想和小护士再确认一遍,假如是她看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