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那女子不屑地冷哼一声,“那个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颠倒yin阳,抹去众神的记忆,把他们囚禁到地底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是谁了。”

    “你在说什么!”重光尖叫,捂住了头。

    “天上的,除了你我。都是鬼,那个人也不例外。”女子恶狠狠地说。

    “住嘴,胡言乱语!”

    躲在树后的何子曦也捂住脑袋,这个女人,是青灵君,天界,没有神……是什么意思?

    “等你的那个人,你死后,他便痴了,疯了,魔了!”

    “你记不起,是因为他夺了你的一切。你的容貌你的记忆你的名字!”

    何子曦越听越入迷,估摸着自己是不是该出场了。

    “哦呀,你们聊完了吗?青灵君、重光?”

    青灵君猛的回头,又惊又恐又恨又怒。

    “何必紧张呢,不都是老朋友吗?”

    青灵君听他悠闲自得的口吻,迟疑道:“你不是从斩仙台上跳下来的么,怎么还会记得……”

    何子曦抱着头,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近,“是啊,从斩仙台上跳下来,体会一下那年桃源县君被斩的滋味罢了,你们神啊,连狗都不如。”

    何子曦重重地咬住最后几个字,一把掐住了青灵君的脖子,一缕缕黑色的死气从手掌里冒出:“你刚刚编的委实动听,我看你是忘了,为何独独留你一个。”

    “你……”青灵君面色苍白,呼吸渐渐微弱,她从来道这里就觉得古怪,一点力量都使不出,她绝望地针扎着,“那……你,哈……记得……他……”

    “住手!”重光惊叫一声,一具尸体已尽软到在地。他下意识地倒退了记步,重重地喘气,两眼发黑。何子曦眼神复杂地看着重光,安慰道:“神是不会死的,除非从斩仙台上跳下去。”说完他就闭上眼睛,身心俱疲,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重光听他说话,跌到了地上,颤抖着说:“从斩仙台跳下来……很疼吗?”

    “不疼,我不是神。”

    疼的人只有他。

    “如果,我是神呢,安容君……”

    豆大的泪珠从重光的眼睛里滚落下。何子曦突然睁开眼睛。青灵君曾说过,他命犯桃花。

    他用异常温柔的眼神看着重光,轻柔柔地说道:“不会的,你只是一个凡人。”他抱起重光,像抱起一个害怕黑暗的小孩子。

    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被恶鬼缠上的凡人。

    第7章 一曲长歌一双人

    青灵君死了,天上暂时没有神,可这不关何子曦的事。

    重光这几日形容枯槁,不肯进食,终日发呆,着了魔一般。

    “光儿,手还疼吗?”

    何子曦仔细检查他的手,这几日已经痊愈了大半。

    重光神情呆滞的摇头。

    “光儿,告诉本王,青灵姑娘还告诉你了什么。”安容这个名字一定是青灵君说的。

    重光还是摇摇头,突然对上何子曦焦灼的眼神,又重复说了一句话。“从斩仙台上跳下来,疼吗?”

    “不疼。”

    连何子曦也察觉不到自己对重光的眼神里藏着爱怜。

    “光儿想听我弹琴吗?”

    重光摇摇头。

    “还是听吧。”

    琴音流转,舒缓而又沉寂,优美而又悲伤。九曲回肠,每一个音仿佛敲进了重光的心底,那终日空dong的眼神渐渐地浮上一点往日的神采。

    他仿佛知道乐曲的旋律,跟着低低地唱了起来。

    “思君不见兮但思君,

    念君不见兮但念君,

    红树簌簌兮遗失立,

    落英缤纷兮影相移,

    桃花流水兮伴君行,

    斜阳梦里兮空等迟,

    一夜断肠兮泣还涕,

    万念柔肠谁堪怜,

    天上碧桃和泪种,

    地底huáng昏应无眠,

    此情绵绵绝无期,

    唯有落红败无心。”

    突然,“啪”地一声,弦断了,二人如梦初醒。何子曦回过神来,不顾指尖流出的鲜血,笑着念道:“情至深处弦自段,断弦分与客相惜。”

    “谁知客心与君心,分与断弦不相知。”

    二人陷入了沉默,重光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何子曦也呆呆地看着案上的琴。良久,何子曦开口道:“你……都想起来了?”说话时带着七分颤抖,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容,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身份。”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泪水顺着重光的脸颊流下。

    “砰!”琴被何子曦摔了个粉碎。

    “那是因为你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yin沉,脸色也一并放了下来。

    “世界上只有一个何子曦,那个替他活下去的何子曦。”

    重光只是低着头,哽咽道:“安容君,你知不道,神是不会死的,哪怕,是从那里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