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朝,很难得晗月没有和慕云翔一起来,而是单独先走了,原因嘛自是因为有些人在大早上欲求不满,不看情况的乱发情惹火了晗月,所以被晗月抛下,独自在曦月殿里享受冬日里的冷水澡。

    刚进入大殿,晗月便敏感的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大臣们各自围成小团体,不停的在争论什么,可是当他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些人立刻就低下头去,晗月皱眉,但因为他很少和那些人来往,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心里有股预感,今天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早朝开始的时候,新任的左相林雪岩立刻上奏道:“陛下,凌晨臣收到云国的国书,向我国求援!”

    前些日子云国与靖国的边境发生了一些摩擦,没想到如今靖国居然大举入侵云国。云国与北寒相邻,盛产矿产,虽不与玄月相邻,但是却一向与玄月交好,而靖国却是出了名的土匪国,专门从事趁火打劫,与北寒一起欺负其他的小国,尤其是这一任的国主,更是将他们的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而靖国却与玄月相邻,只是慕云翔不齿他们行为,所以与靖国的关系很是不佳。

    想必经过早朝前的讨论,各位大臣已然心中有数。只等林雪岩的话一完,右相展少卿便往前一站说:“陛下,云国与我玄月一向交好,这次靖国毫无缘由的引起兵祸,若我玄月不能相救,以后这天下还有谁愿意与我玄月友好往来呢?”

    这时,户部尚书郑忠训立刻跪在殿下说:“陛下,万万不可,云国与我国国境并未相接,如何前往云国的边境?而且,经过许家之乱后”说道这里,瞟了一眼晗月,咬了咬牙还是说:“许家之乱后,我玄月其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时候兴兵,对我们玄月是大大不利,况且还有北寒虎视眈眈,臣以为,此时不宜出兵!”

    这时,展少卿急忙说:“陛下,这时不出兵,恐怕会伤了咱们盟国的心啊!而且若是云国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玄月的矿产又要从哪儿得到?这对玄月的经济也是一种很大的打击,臣恳请陛下出兵相助云国。”

    然后郑忠训立刻站出来反驳,然后两人从各抒己见,逐渐变成辩论会,最后变成毫无营养的菜市场吵架,接下来便是一开始的那一幕。

    跪在地上的几人低着头,偷偷的看着慕云翔的表情,心中是万分忐忑,两人心里同样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忘了身在何处,居然就这样和那个人吵起来了,真是,然后互相瞪了一眼对方,又低下头去,等着慕云翔的发落。

    慕云翔看了自己的这两个臣子的眉来眼去,心里忍不住偷笑,瞟了一眼晗月,然后正色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朕知道你们都是玄月的忠臣,心里想的都是玄月的未来,但有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懂了吗?”

    “臣遵旨!”两人同时起身,然后再瞪了对方一眼,回到自己应该站得地方。

    晗月看着这两个活宝,感觉心情一下轻松多了,放松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关注着这件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慕云翔威严的扫视殿内众人,那些众臣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刚才他们都只顾着吵架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那就是慕锦阳,晗月以及那位龙大将军。慕云翔看了一眼慕锦阳,懒懒的说:“锦阳,你又什么看法?说说看!”

    慕锦阳这段时间多和晗月以及慕云翔商讨国事,对很多事情,都能提出很多中肯的建议,为人处事也更显老练,让晗月很是赞赏,连慕云翔都有些吃醋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慕锦阳的进步的确很大,所以这时才想问一下慕锦阳的意见,这是对慕锦阳的重视亦是一种考验。

    慕锦阳略微思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自信的站在殿中:“儿臣以为,此次我玄月必须出兵!”

    慕锦阳的一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让刚刚平静的大殿又热闹了起来,郑忠训一听就想站出来反驳,却被慕云翔一个眼刀给逼了回去,只得不满的看着慕锦阳,而晗月则期待的看着慕锦阳,他很好奇他大哥对这件事的看法,虽然他同样认为应该出兵,但却很想知道慕锦阳究竟是怎样想的。有时候结果虽然一致,但内容上还是有差别的。

    慕锦阳沉稳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原因有三,其一,如展大人所说,云国与我玄月世代交好,如此时见死不救,我玄月的举动岂不叫天下心寒?其二,靖国处于玄月与云国的中间,对靖国亦是一种威胁让他不敢动玄月的注意,若云国亡了,靖国则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到时候若他与北寒形成夹攻之势攻打我玄月,我玄月又该如何自处?”顿了顿,见自己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慕锦阳接着说:“其实玄月与云国就如同我们的唇和齿,唇亡齿寒。”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晗月,这句话还是那人教他的,一个男人的眼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里充满了讶异。

    “其三,云国向我国求救,若我玄月没有任何举动,放任靖国入侵云国,这岂不叫天下人耻笑我玄月无人,连一个小小的靖国都害怕吗?”

    晗月赞赏的看着慕锦阳,他的大哥这段时间的进步的确很大啊!这些东西虽然自己也是想到的,但自己好歹在前世是历史系的高材生,而慕锦阳虽身在皇家,但能在这短短的时日里,进步到这种情况,也算是天资聪慧了。

    这时,郑忠训突然站了出来,对慕锦阳行了一个大礼,诚恳的说:“臣对于太子殿下的才智实在是佩服,听了太子殿下的话,臣才知道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短浅,我玄月能有如此的储君,实乃玄月之幸!”

    郑忠训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慕锦阳措手不及,但他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扶起了郑忠训,谦虚的说:“锦阳,才踏入朝堂不久,很多事情都还需要各位大人的提点,郑大人岂可妄自菲薄?”虽然是对着郑忠训说话,但眼睛却是望着晗月,眼里充满着感激。

    慕锦阳的举动征服了郑忠训的心,在他的心里已然奉慕锦阳为主。慕云翔看着慕锦阳的一举一动,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严肃的说:“既然各位爱卿都同意出兵,那么谁有什么好的计策呢?”

    慕云翔的问话让朝堂再次的安静了下来,出兵虽然是决定了,但是怎么出?由谁带兵?走什么路线?这都是问题。最难得便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靖国敢出兵攻打云国要说没有北寒的支持,那是不可能的,而要出兵相助云国则必须借道北寒然后再到云国,可是若真的如此,玄月说不定会陷入靖国与北寒的包围之中,这让人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皆一脸焦急的时候,晗月依就淡然的坐在轮椅上,仿佛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这时,一个人的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龙千笑突然开口:“不知月亲王对此事有何高见?”

    第四十二章

    身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的晗月,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淡淡的靠在椅背上,如同一幅素净的水墨画,迎着众人的眼光,晗月淡淡的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借道北寒?难道要救云国就必须去两国交战之处吗?”

    龙千笑的眼睛一亮,他觉得晗月说的好像将他点醒了什么,但脑海里依然是一片茫然,感觉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

    这时,郑忠训突然冲了上来,语带不屑的对晗月说:“月亲王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去那里就可以帮助云国吗?臣还以为月亲王有什么能耐,原来不过如此!”说完还冷哼一声,其实在他的心里对晗月一直都不是很服气,不过是个被陛下宠坏了的孩子,早朝时常不到不说,就算来了也和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帮助,即使他在那次晚宴上救了陛下和他们,他对晗月也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今天他心服于慕锦阳,对陛下宠爱晗月心里就更加的不悦,抓住机会就想给晗月难堪,可是他却忘了自己所处的场合,也忘了他不屑之人是玄月帝慕云翔最为宠爱的儿子。

    郑忠训的话让场面再次的陷入了僵局,郑忠训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什么大祸,众人只听一声怒喝:“郑忠训,如果你实在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朕不介意帮你摘了他!”帝王森冷阴寒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郑忠训更是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双腿,强撑着不然自己跪下。

    展少卿一听郑忠训所说的那些话,就知道坏了,再一听慕云翔那隐含杀意的问话,让展少卿立刻跪在大殿:“陛下,郑大人今天有些不舒服,脑子不大清楚,还请陛下恕罪!”然后转向晗月,恭敬的行了一礼:“月亲王,臣代郑大人向您赔罪,还请殿下饶恕郑大人的不敬之罪!”

    晗月没有说话,因为知道若自己开口,说不定那位郑大人的下场会更加凄惨,但他也相信慕云翔会有自己的分寸的,郑忠训的确是个忠臣,不过太过冲动,稍加历练会是一位好官,而且那位郑大人也太欠教训了!

    慕云翔的心里却很是愤怒,他的月牙儿岂是他们可以侮辱的?侮辱月牙儿,比侮辱他更严重,这个郑忠训,自己看他是个忠臣,也不在乎他有时的出言不逊,但现在看来他的性子是该磨磨了!淡淡的说:“既然脑子不清醒,,那朕就帮你清醒清醒!”语气一转,厉声道:“来人,将郑忠训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父皇??????”慕锦阳向前一步。

    “陛下??????”展少卿也同时踏出一步,,两人互视一眼,刚准备说什么,却被慕云翔锐利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得站回自己的位置。

    了解到自己今天的那一顿板子是躲不过去了,郑忠训坦然的跪下:“臣遵旨,但为了让臣挨打挨的心服口服,还请月亲王将刚才所说的办法说清楚,让臣输的心服口服,也为众位大臣解惑!为我玄月分忧!”

    “好好好!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朕看那二十大板还是太轻了,你是要逼朕砍了你啊!郑忠训,你当真认为朕不敢杀了你吗?”慕云翔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却让人心生畏惧,眼神凶狠而嗜血的看着郑忠训。

    展少卿和慕锦阳急的半死,大殿之上有不可过于放肆,要不然他们早就扑过去,捂住那个白痴的嘴了,没见陛下已经怒发冲冠了吗?还要坚持自己的看法,真不知他是执着还是顽固?

    就在这时,龙千笑突然笑了出来,打破了殿内的宁静,被慕云翔一瞪,连忙收住笑,正色的说:“陛下,月亲王,臣对于亲王殿下的提议也很感兴趣,既然陛下要罚郑大人,何不就让他心服口服,也让臣见识见识殿下的才智谋略!”

    晗月皱眉,他一直都觉得这位龙大将军对他有一种不明的关注,每次只要有他在场,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注视着自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龙千笑的话让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晗月的身上,晗月淡淡的看了龙千笑一眼,随意的说道:“好!”

    随后不管那些或是不信好奇的眼光,淡淡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你们想到的永远都是从北寒到云国与靖国的边境,有没有想过要救云国其实很简单,只要他没那个精神去攻打别的国家不就行吗?”

    众人不解的望着晗月,唯有龙千笑顿悟的看着晗月,而慕云翔面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曾经听晗月说过一个故事,所以当晗月稍作提示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晗月摇了摇头,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出兵但却不是去云国而是到我国与靖国的边境,由我国带兵攻打靖国,如果自己的国家受到攻打,他们还有心情去攻打别的国家吗?要知道这一任的靖国国主胆子似乎不大哦!”讲到这里晗月的嘴边露出一丝微笑。

    听了晗月的话,大殿上一片宁静,他们没有想到晗月说的竟然是这样的办法,他们的确没有想过攻打靖国,可能就是因为一直想着怎样才能安全的借道北寒,怎样成功的前往云靖边境,所以他们的思维被困住了,他们想都没有想过直接攻打靖国,晗月的话犹如突然给山重水复疑无路的人引到了柳暗花明的又一村,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太过惊讶的他们觉得这样做太过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这才是最简单与最直接的办法,可是???????

    “可是咱们无故攻打靖国,该找个什么理由呢?”展少卿微微皱眉,似是在烦恼应该找个什么理由。

    展少卿的话让本来有些兴奋的人,又陷入了沉思,晗月看着这群人叹了一口气,唉,人说古人都是死脑筋,看来这还真是没说错啊!揉了揉额头,晗月突然冷凝着脸,沉声说:“枉你们个个饱读诗书,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玄月要尔等有何用?”

    从来没有想到一向温雅淡然的月亲王,竟会口出狂言,不过那温润如玉的人此时却散发出不逊于陛下的气势,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人能得到陛下的宠爱,绝不是因为那小小的血缘关系,而是因为那人本身的魄力!

    郑忠训听了晗月的话,气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展少卿一把按住,晗月迎上郑忠训敌视的眼神,肃然说:“想我玄月泱泱大国,收到盟国的求援,出兵讨伐不义之国——靖国,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们以为需要什么理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理由都是借口!你们以为找个什么理由,天下人就会信吗?既然如此,那我们何必要找个什么理由,如此畏畏缩缩,反惹人耻笑!”

    掷地有声的话直直的闯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是啊,咱们是正义之师,讨伐不义之国,又需要什么理由,咱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连一个刚成年的少年都比不上。晗月的话彻底的惊醒了玄月的大臣们,心中升起的是身为玄月子民的自豪,而此时他们心里更加强烈的是对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的敬佩,若说刚才慕锦阳得到了郑忠训的忠诚,那晗月得到的便是这满朝文武发自内心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