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明说:“你那些排期,我都帮你推了,好在没有需要赔付违约的,不然有你愁的。”

    “谢谢。”沈岸真挚地说。

    程志明说:“沈岸,穆总可能只是嫌弃工作大,去国外散心了吧,而且你和他只是包养……咳……总之你没必要这样吧?”

    沈岸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明显不想多解释什么。

    程志明打击他:“沈岸,你要摆清楚你和他的位置,你现在找穆无涯,不如好好工作赶紧火起来。”

    沈岸再次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志明啧了一声:“算了,还是和你说件事吧,穆无涯两年前曾经在老城区托人买过一处房子,好像在上街那片区域,不过那房子已经很旧了,当初他收购的时候我们还奇怪,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在那,你去看看吧。”

    沈岸突兀地浑身一悚。

    他以前住的地方,就在上街老城区。

    作者有话说

    微博:1111的码字机

    第五十一章 无涯

    当初父亲重病,沈岸不得已选择卖房,本以为这么匆匆售卖,一定会被低价贱卖,没想到买主出手阔绰,没有还价没有废话,一口气付清了全款。

    挂了电话,沈岸没有半点犹豫,急匆匆地往老城区赶去。

    -

    沈岸站在老旧小区的单元楼下,抬头仰视。

    这里他生活了十多年,青苔、剥落的墙体、窄小的楼道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忐忑不安在沈岸心里扎根,最后被怀疑养成惶惶无措,这地方显得和穆无涯那样的格格不入。

    沈岸深呼吸两下,慢慢走上楼道。

    忽而迎面走来一个人,那人见到沈岸,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热情地招呼:“哎呀!小沈啊!好久不见啊!”

    是和沈岸做了多年邻居的王阿姨。

    沈岸乖乖地打了声招呼,王阿姨一手抵着自己的侧脸说:“自从你和你爸爸几年前搬走后,就没见过面了,你爸爸的病还好吗?”

    “我爸……”沈岸声音很轻,“去世了。”

    从沈岸口中听闻噩耗,王阿姨捂嘴轻啊了一声,然后说:“抱歉啊……阿姨没想到……”

    沈岸摇摇头:“阿姨,没关系的。”

    王阿姨长叹一口气:“真是好人没好报,老天没眼睛,对了,小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你爸的房子又被你买回来了?我前不久看到有工人来装修。”

    沈岸猛地抬头:“阿姨,你看到工人的雇主了吗?”

    王阿姨想了半天:“好像是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吧,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他,就见了一次,感觉气度不凡,也不像是会住在这样的。”

    沈岸的心脏开始不可抑制地狂跳,他攥住楼梯扶手,控制双手不颤抖,然后对王阿姨道了谢。

    与老邻居分别后,沈岸小跑上楼,熟悉的铁门登时出现在眼前。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还贴着不知道哪年春节换上的福字,残破单薄,仿佛微风就能吹烂。

    沈岸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慢慢地敲响了那扇铁门。

    敲了三下,等了三分钟。

    再敲了五下,等了十分钟。

    沈岸就这么停一下,敲一会,既不让人生厌,也不选择放弃,连骨节敲得发疼发红也毫不在乎。

    夕阳西斜,尘埃浮沉,那扇门终究还是打开了。

    穆无涯瘦了很多,整个人显得很颓然,眼下一片黑眼圈,他看着沈岸,露出很勉强的笑容:“哥……”

    沈岸说:“你失联六天了。”

    穆无涯说:“才过去六天吗?”

    沈岸紧紧攥着拳,试图克制情绪,压抑得太用力,以至于肩膀和声音都在发抖:“穆无涯,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三年前也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不留半点音讯,现在也是,说不联系就不联系,我对于你来说,是随手可弃的,是吗?”

    穆无涯声音沙哑:“哥,不是的,我……”

    蓦然之间,穆无涯的声音消失了。

    沈岸在哭,他眼眶通红,嘴唇被抿的苍白,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他连忙伸手去擦,整个人却还在颤抖,最后变成哆哆嗦嗦地抖着哭。

    沈岸小时候曾长期陷在一种莫名的恐惧里,那份恐惧不来源于生父的家暴,而源于担心自己会被沈爸爸弃养的自卑心理。

    而如今,沈岸再次尝到了那种寒栗,竟一时间克制不住情绪。

    “哥……”穆无涯有些慌了,他连忙伸手抱紧沈岸,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停住颤抖,“哥,你听我说……”

    沈岸打断他:“不,穆无涯,我问你,你这样逃避,到底想得到一个什么结果?你的一切都归穆自,你不与他争执,然后我离开你,再然后呢?你这么做,图什么,你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