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今天了,谢允忍着手腕的疼痛,三下五除二把米饭倒进嘴里,嘴角还沾着几粒米,但兴致勃勃地说:“我觉得现在就可以。”

    易牙多看了他几眼,原本马上就要勾起的唇角在易牙反应过来又压了下去:“那就跟我来吧。”

    调味料都已经置办好了,锅也制好了,厨具食材一应俱全。

    易牙先做了一道菜,正是他最出名的那道鱼腹藏羊,他就是要让谢允看看,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本事。

    在他那个时候,师徒之间就像父子关系,做师父的就跟爹一个样。

    他现在看谢允的眼神,就是在看自己儿子的眼神。

    ——虽说当他的儿子下场好像不是很好。

    鱼腹藏羊端到谢允面前的时候,谢允觉得这道菜其实很有些低颜值,看起来朴实无华,上面也没淋多少调味料,但是闻起来没有丝毫腥味,有股清香。

    明明也没有多香的味道,可谢允口中的唾液却一直在分泌。

    “吃吧。”易牙说。

    谢允伸出筷子,夹了点鱼肉,沾了沾盘底的汤汁,然后放到自己的舌尖上。

    在触舌的一瞬间,谢允眼睛都瞪大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大字“鲜!”。

    鲜到骨髓中的鲜。

    所有的味道都从大脑中摈除,只有这一个字屹立不倒。

    他连闭嘴都忘了,那点鱼肉就在他的舌头上,让他脸眨眼都觉得是对这块鱼肉的亵渎。

    又过了几秒,谢允才把这块鱼肉咽下肚子里。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有那么一秒他觉得人生能吃这么一块鱼肉,就是死了也值。

    死而无憾了。

    看着谢允死死盯着鱼腹藏羊这道菜的样子,易牙矜持地笑了笑:“你好好学,以后也能做出来。”

    谢允抬头,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他看着易牙,充满崇拜地说:“老师!你太厉害了!我想学做菜!”

    易牙点头,眼底闪着欣喜的光。

    他等着眼前这个小伙子超越他的时候。

    不过易牙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教谢允高难度的菜。

    他们是从调味料最少的炒青菜的开始的。

    青菜要选当天从地里采摘下来的新鲜蔬菜,从采摘到下锅不能超过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洗净,还要控干水分,菜还不能打农药。

    “我来时就发现你竟没有开垦农田。”易牙身上的气压低了很多,“男字,上田下力,你没有田,怎么能说自己是个男人?”

    谢允:“……”

    这t也行?

    易牙摇了摇头:“看在你是我弟子的份上,我已经把田地开坑出来了。”

    谢允懵了:“您在哪儿开的地?这附近的地可不能乱开!”

    易牙责怪的看了眼谢允:“我虽久不来人间,却也知道人间的规矩,我当然没开荒地,开的是酒店的中间的园子,一地的荒草,也不知道你为何放着那么多地不用。”

    谢允:“等等……您说的该不会是花园吧?”

    虽然全是荒草没错,但人家的本职工作是花园啊!

    就算能客串一下菜园子,也不能直接变成菜园子吧?

    人家也有人造池塘——虽然没水了。

    木造小桥——一步就能跨过去。

    价格昂贵的国外进口树——没人打理瞎几巴乱长。

    可毕竟是花园啊!

    一个酒店没有花园只有菜园子,这像话吗?

    要怎么让顾客相信他们是正经酒店?

    “要什么花园?”易牙撇着眉,“不实用!”

    谢允:“您当年侍奉齐桓公,生活不至于太窘迫吧?”

    易牙瞪了谢允一眼:“你体验之后就会知道种田的快乐了。”

    谢允指着自己的鼻子:“还要我自己种啊?”

    易牙大喝一声:“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爱种不种,不种拉到!你这个垃圾!”

    谢允音量瞬间变小,小媳妇一样地说:“也不是不能种。”

    易牙哼了一声:“在以前,你这样的弟子,我早打断你的腿了!”

    “又懒又馋,只有会拍马屁这一个优点。”

    谢允不服:“我不是拍马屁,这叫拍仙屁。”

    易牙一瞪眼:“有区别吗?”

    谢允:“逼格高一些。”

    “而且我可不懒。”谢允据理力争,“我刷了这么久的地。”

    易牙嗤笑:“刷地谁不会?但做饭,尤其是做能让所有人的交口称赞的饭菜可不是人人都行。”

    谢允一愣,好像真是这样的。

    于是被忽悠瘸了的谢允在学做菜的间隙,开始打理被易牙开出来的菜地,他裤腿上全是泥,一抹额头的汗,脸上也是泥,现在的谢允看起来就是个十足的庄稼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