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得几乎叫人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这人是去哪快速冲了个冷水澡,等裴颂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凉气凑近过来,随后他就被人从上压住。

    阿石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因为是飞快跑过来,气息还有些不匀。

    他的眸光幽深,喘着气哑道。

    “一炷香,没到。”

    ……

    没了村里人的威胁,第二天起来,裴颂放心地挑了几个人跟着阿石进山采药。

    两天后,他们出山,喜气洋洋地提着草药回来。

    草药不够多,达不到大批贩卖的程度,不过作为他自己的用药是够了的。

    裴颂寻思着等自己吃完了要是还剩些,就高价卖出去。

    江南不缺富商高官,但名贵的药材却是千金难求。刚好他记得剧情中,当地知府的爱女后期生病也需要用到这味药材,或许到时能好好宰一顿。

    930感觉到他的想法后,抖了抖数据,吐槽:“宿主您好黑心哦。”

    裴颂耸下肩,扬眉:“毕竟我是个商人。”

    药方中最难寻的一味药有了,其中属方一和方二最高兴。

    他俩都是少年时期被裴颂从黑心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忠心耿耿,见自家主子病有治好的希望,自然欣喜万分。

    方一还算沉稳,方二压不住激动,连忙就想跑去裴颂跟前哔哔。

    不过刚要往那边走,他就看见站在裴颂身前的阿石察觉到他要过来,突然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

    明明是冷淡的神色,却无形中有种压迫感。

    方二:“……”

    方二咽下口水,缓缓收起了自己要迈过去的脚。

    “方一,你有没有觉得家主新收的那个,”他扯了扯身旁方一的袖子,说到男宠两个字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含糊带过,“有点不对劲啊?”

    方一正忙着清点药材,闻言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低下:“没有吧,感觉人还行啊。”

    方二:“……”

    方二迷惑的又看过去一眼。

    就见刚刚还冷漠看着自己的人已经又是一副温驯乖巧的样子,在和家主讲着话。

    方二:“??”

    见鬼了啊!

    那边,裴颂完全没注意到阿石的瞬间变脸,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抬手摸了摸他耳朵,问:“想跟我走吗?”

    裴颂只是顺口问一句,就算这人敢说不,他也会把人直接给打晕了带走。

    毕竟是他的。

    这人既然敢在上个世界抓住他,就得做好永远和他绑在一起的准备。

    不过令裴颂很满意,阿石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他微弯下腰来又亲了亲他唇角,然后说:

    “要。”

    —

    从湘西到江南要一个多月的路程,裴颂身体不行,一天赶不了太多路,路程便又延长了半个月。

    路上大部分时候裴颂都坐在马车里,阿石有时跟在马车旁护卫,有时则直接跳上车抱着他睡觉。

    没让他再穿先前在村里的那身破布,给他换了身黑色随从服,衬得人高挑挺拔,冷着脸出去时还真很能唬到人。

    阿石很喜欢从背后环抱着他,裴颂拿着本书在看,他就低下头轻轻地亲咬他的脖颈又或肩膀。

    他犹为喜爱裴颂后颈处的那块小软肉,不断的在上面舔舐含咬,本能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伸出锋利的犬牙,往里面注入信香。

    不过每次裴颂都会制止住他的动作。

    每到这个时候,阿石就会皱皱眉,发出两声低低的吼叫,带着些许被打断的不满和焦躁。

    裴颂修长的手指捏住他下颚,用力:“把犬牙给我收回去,我可不想在路上发情。”

    乾元与坤泽互相吸引,阿石才分化,对自己信香的控制还不太熟练,偶尔会泄露点出来,裴颂有时也会被他勾起来,不过借着抑制香还能压制。

    但要真被咬破注入信香,他一定会立马进入雨露期。

    虽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队伍里都是他的人,他想干什么都没人敢说。

    但一旦进入雨露期,没个三天是下不了床的。

    到时候队伍里人人都会知道他们做了三天三夜。

    裴颂要脸。

    拒绝这种事发生。

    阿石又从喉咙里发出呦呦两声叫,眼神也湿漉漉的,仿佛幼狼崽一样惹人可怜。

    其实如果忽略他冷厉的外表,会发现他的眼神十分干净,很容易就打动人。

    但裴颂不为所动,淡淡:“你装委屈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见裴颂一眼看穿他的小伎俩,阿石抿抿嘴,只好慢吞吞地把犬牙收回去,然后低下头,抱着裴颂把脑袋闷在他颈窝里。

    不说话了。

    仿佛是在生闷气。

    路上一个半月,裴颂也尝试着教了他些五经六艺。

    阿石学东西学得非常快,没再被那村子里人整日喂控制的药后,他脑子也似乎慢慢清醒了一点,偶尔盯着书本里的东西说有些熟悉。

    裴颂猜测那大概是他以前当太子时学过。

    等回到江南已经是五月份。

    五月的江南,风都是软的,岸边绿杨柳枝叶低垂,榴花盛开,一城春色。

    进城后,护送的镖师们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主动告辞,马车一路行到府门口。

    府里下人早就得到消息,纷纷跑到门口迎接。

    “家主。”下人们拱手,都恭敬地让开路。

    裴颂颔首冷淡地应了声,一路往府里去。

    而刚迈过门槛,没走几步,忽然插进来一道带着恶意的男声。

    “呦,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您在外边遇着什么事回不来了呢。”

    第24章 独家野犬(六)

    裴颂看过去。

    出声的是个二十四五岁, 干瘪瘦高的男人,脚步虚浮,眼底下带着些透支的青色, 手里故作风雅地拿着把扇子,此时正挑衅地看着他。

    是申家的二儿子, 申和。

    申家一共有两个儿子,都是常庸, 分别为大儿子申兴,和二儿子申和。

    裴颂分裂在这?个世界的意识体嫁得就是大儿子申兴。

    “裴颂”家里也是个商户, 只是流年不利, 到了?要破产的境地。

    刚巧那时申家老爷子正在为自己的长子寻一门?好亲事, 他看中“裴颂”相貌优越,做事又有手段, 还是个难得的坤泽,便下了?聘礼。

    聘礼丰厚, 足以让要败落的裴家起死回?生,裴家父母就动了?心思, 即便“裴颂”不愿意,也还是忙不迭把他绑起来塞进花轿, 强迫地送了?过去。

    而?申家那边,虽然申老爷子很满意这?门?婚事,但?申兴却也很不乐意。

    他喜欢的是女人, 坤泽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个什么不男不女的怪物,简直恶心透顶!

    申兴在拜堂时直接泼了?他一脸酒当众羞辱他恶心不说?,晚上更是直接宿在了?花街柳巷, 三?天没回?家,完全不顾“裴颂”会?有多难堪。

    只不过三?天后, 不知是不是运动太过,申兴忽然犯了?马上风,死在了?□□的肚皮上。

    他就顺势成了?新寡。

    而?一年后,申家生意突然出了?大变故,彼时申老爷子病重,无心力再去管,而?申和又是个废的,关键时刻“裴颂”站了?出来,亲自去和城里大大小小的商户商谈,跑生意谈合作,将摇摇欲坠的申家又重新立了?起来,并发展的越来越好。

    他也就代替申老爷子,成为了?申家的新任家主。

    裴颂一直管着申家生意的大小事,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让申和尝到了?丝权力的滋味,结果没几?个月就回?来了?,这?叫他如何不气,忍不住就讥讽了?起来。

    听完他那通阴阳怪气的话,裴颂不冷不淡地掀了?下眼皮。

    “申和,你嘴要是实在欠得慌,不如缝起来,”他说?,“也好过哪天在外边惹了?事,再叫人给?打得起不来身?,丢人现眼。”

    申和前些天在酒楼喝酒时口花花了?一个女子,结果那女子是新来校尉的夫人,泼辣率直,当即在大庭广众下把他给?揍得鼻青脸肿,哭着求饶,一时间这?事传遍整个扬州城,成为大笑话。

    骤然被揭穿自己的丢人事迹,申和顿时恼怒,就要伸手来拽裴颂:“裴颂,你!”

    只是他手还没碰到裴颂,就猛得被人给?掐住了?喉咙。

    阿石眯了?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掐拢,窒息感汹涌而?来,申和瞪大眼睛,脚步离地,脸色很快就因呼吸不畅涨得通红,手不断在他手臂上拍打。

    “放……放开……你什么人,大胆……”

    “裴颂……!”

    裴颂抱臂在旁慢悠悠欣赏了?会?他狼狈的姿态,才开口。

    “阿石,放开吧。”

    阿石耳朵动了?动,这?才松开人,退到裴颂身?后,依旧是个保护的姿态。

    申和一下跌坐到地上,剧烈咳嗽起来,扇子也丢在地上,一时间什么装起来的风雅气质都没有了?,简直狼狈不堪。

    裴颂走近几?步,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眼底盛着几?分讥诮。

    “二弟没事还是多注意点?身?子吧,看你现在这?样子,指不定?哪天就会?和你兄长一样突然暴毙而?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