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还有些犯困,没听清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在贺闻识说想让他当这个皇帝时, 吓得一下坐起了身。

    裴颂:“……”

    裴颂拒绝:“不要。”

    贺闻识皱皱眉:“为什么不要。”

    他想把一切最?好的都捧给裴颂。

    “……”裴颂捏了下眉心,又靠回?去,“麻烦。”

    且不说让江山改姓会引起多大震荡,裴颂以前世界里也?不是没当过皇帝,对这个位置还真?没多大欲|望。

    贺闻识抿唇:“那君后呢?”

    裴颂挑眉:“想让我?当你的君后?”

    贺闻识抱紧了他一点,像是有点紧张裴颂不会答应,低嗯了一声。

    “你倒是不怕朝臣们不允。”裴颂没睁开眼,扬了下眉。

    想也?知道,要是贺闻识想立他这个商家出身的寡夫为后的消息传出去,定会引来无数朝臣攻讦。

    贺闻识抱着他,吻了吻他耳垂,眼睫垂下,盖住眸底的一抹郁色:“那就让他们说不出来话。”

    若不是想光明正大的和裴颂走在一起,他才不想当什么皇帝。

    裴颂:“……”

    倒也?不必比他还像个反派。

    不过裴颂最?终也?没答应去当那什劳子的君后。

    在深宫里窝着有什么意?思。

    裴颂还是对自己亲手去获得权势钱财比较有兴趣。

    以前所?在的世界中,他作为反派必定要跟主角竞争同一样事?,出于主角光环,他每次必定落败。

    输多了,裴颂也?就懒得争了。

    但这次这个世界不一样,且不说贺闻识根本不会跟他争,两人的领域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商业,根本就重合不到一起去。

    裴颂可以放开手在自己的领域里争第一。

    不过去京城确实是可以去的,刚好裴颂也?打算把生意?扩到京城那边去。

    于是五日后,他跟着贺闻识一起回?了京城。

    在走的那天,李知府看见他站在贺闻识身侧,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回?来后越想越惶恐。

    就这么惊慌了没多久,他就收到了弹劾,有人揭发他放任自己的儿子欺压百姓,还官商勾结,贪污受贿,弹劾的奏本直接递到了御前。

    李知府的乌纱帽很快就被革去。

    ……

    几年时光,裴颂一直在忙活生意?上的事?,中间贺闻识有想用自己的权势帮他一把,不过都被裴颂拒绝了。

    裴颂甚至没让他公开两人的关系,以防有人想献媚而给他开后门。

    虽然面上不显,但他本来就是极为争强好胜的性格,这几年,看着自己名下的产业开遍大邑南北,一种?由?内而外的愉悦从?裴颂心里升起来,舒服的他整个毛孔似乎都微微张开。

    果然,当第一就是很爽。

    —

    不过当第一爽是爽了,但带来的弊端也?有些,最?大的弊端就是裴颂要处理的事?务很多,还要时常外出,有时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不见人影。

    这就导致深宫里的某个人心里就犹为不爽。

    每次裴颂回?来,都要被他拉进怀里,然后一通乱蹭。

    给人蹭上自己的气味后,就开始在他脖颈上轻轻地啃咬,发泄自己独守空房的委屈和郁闷。

    外人看起来威严冷漠的新帝背地里其实想着法在思考怎么能让自己的坤泽多留段时间。

    时间久了,贺闻识也?发现裴颂最?好说话的时候是在他神志不太清醒的时候。

    虽然面上还保持着冷冷淡淡的,但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裴颂都会迷迷糊糊地应下。

    而他又犹为守承诺,事?后就算清醒了,再不乐意?也?不会赖账。

    “下个月可以不走吗?”趁着裴颂意?乱情迷的时候,贺闻识忽然停下来,他用鼻尖轻轻地拱裴颂,一边轻轻浅浅地啄吻他,一边声音放低地哄着喊着,“裴颂,裴颂,裴颂,你陪陪我?好不好,裴颂……”

    每一次啄吻落下,就会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裴颂蜷缩下闷哼一声,冷白的皮肤上全泛起了点点的粉红,他用手肘挡住脸,神志不清地应下:“……嗯。”

    “那下半年呢,也?可以一直不走吗?”贺闻识试图得寸进尺。

    裴颂从?失神的状态清醒过来,冷静打断他:“这不可以。”

    半年太久了。

    贺闻识:“……”

    烦。

    ……

    不过到贺闻识二十七岁那年,裴颂还是停了手里的所?有事?,专门回?皇宫陪了他一年。

    被那宠妃灌了次毒药,又被那些村子里的人喂了六年控制的药,他大脑时常还有些不清明,前些年还好,只是偶尔夜间会被噩梦惊醒,但到了二十七岁这一年变得严重了起来,时常会觉得头痛欲裂,有时还识不清人,嘴里喃喃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混乱话语。

    太医看过后也?没什么法子,只说要慢慢等?毒性全排出去。

    不过所?幸有裴颂陪着,每每发病不过一瞬,在看见裴颂后,眼神就会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裴颂。”

    他额头抵在裴颂肩窝里,搂裴颂的腰手很紧,声音有些低哑。

    裴颂应了声,慢慢地拍着他后背安抚。

    过了不知多久,贺闻识才起伏的呼吸才平静下来。

    联想起原文的剧情,在他平静后,裴颂捧起他的脸,轻皱下眉,询问。

    “贺闻识,你看见了什么?”

    原来的结局中,贺闻识是忽然出现幻觉,说自己看见了某个人,才直直奔向面前悬崖,坠崖而亡。

    被他问起,贺闻识顿了顿,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思索着说,“好像是一个人影。”

    迷离混乱的幻觉中,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一道人影。

    晨钟暮鼓,四?季轮转,他扎了根一般死死跪在一处山脚下,仰头,紧抿起唇固执的向高山上看去。

    但等?了许久,每次得到的回?复却?始终只有冰冷的一句:“不见。”

    不见。

    不见。

    就是不见!

    ……

    听他说完后,裴颂沉默一瞬,才揉揉他头发:“别想了,睡吧。”

    贺闻识嗯了声,又亲了亲他侧颈,这才闭上眼睡去。

    等?原结局那个死亡节点一过,贺闻识的病状就突然好了起来,裴颂摸摸他,心下稍安。

    在把自家生意?发展到最?大,满足了当第一的愉悦心理后,快四?十岁的时候,裴颂把生意?全部交给申玉,退隐了。

    申玉现在已经改名成裴玉,在改名的时候还激起了申家族老的强烈反对。

    不过他们反对也?没有用,裴玉不再是以前那个怯懦的申家三小姐,气场强大,解决了闹得最?凶的一个后,直接摄得申家一众人不敢再多说。

    “以后这就是裴家的生意?,”裴玉面无表情,“和你们没有半分钱关系。”

    而在解决了这件事?后,裴玉立马去找裴颂卖乖,冷漠强大的气势瞬间不在,笑嘻嘻地问裴颂她厉不厉害。

    被裴颂肯定了后,裴玉还犹不满足,刚想再撒娇让裴颂夸她几句,忽然就感?觉到旁侧传来道阴恻恻的视线。

    裴玉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大嫂嫂的新夫君正冷淡地看着她。

    裴玉:“……”

    这么多年她当然也?知道自家大嫂嫂的新夫君就是当朝陛下,虽然当时惊讶了一下,但缓过来后裴玉就开心的当场想去她那个便宜大哥墓前放鞭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陛下似乎从?一开始就莫名对她有些敌意?,一副看她很不爽的样子,但每次在大嫂嫂面前又装得和蔼可亲,仿佛那些都是错觉。

    裴玉:“……”

    奇奇怪怪。

    她哪里惹到这位陛下了吗?

    裴颂一闲下来,贺闻识也?忙不迭就计划起了退位的事?。

    他一生无妃无子,从?宗室里挑了个顺眼的择立为新太子,教导几年后就把江山交给他,和裴颂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他和裴颂的关系没有做过多隐瞒,朝里的有心人自然也?看得出。

    也?有官员想要上来劝诫,甚至有的还打起小算盘,给贺闻识送来个漂亮的坤泽少年,结果惹了贺闻识震怒,当场发了大脾气,帝王的怒气压下来,吓得那少年两股战战,涕泪横流,一时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拼命地求饶。

    裴颂当时在外边,回?来后才听闻此事?。

    “好看吗?”他睨了贺闻识一眼。

    贺闻识抱着他,声音有点闷:“没看。”

    裴颂挑眉:“真?没看?”

    “真?没看,”贺闻识皱皱眉,像是为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而感?到困扰,他抿下唇,凝视向裴颂,放轻声音,很认真?地说,“我?是你的,我?不会看别人。”

    他的眼神很干净。

    明明这些年在勾心斗角的朝堂政局里晃了不知道多久,看向裴颂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干净,澄澈。

    像是完完全全把自己摊开了放在裴颂面前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