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

    柳述一想到对方那一身正气的样子,就马上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继续喝汤。

    “小五。”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瞬间抬起头,看见沈柯快步走过来后,才松了口气:“你跑哪去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跟你说了呀。”沈柯眨了眨眼,无辜道,“是你吃得太响了,没听到我跟你说的话。”

    “咳咳!”柳述捂住嘴,瞪着明亮的双眼,“什么响不响的,我那是吃的专注,是对食物的崇拜,是对人类文明做出的回应!”

    沈柯连连点头。

    “一共两文钱。”店家立马道。

    “喏,现在该你去回应了。”柳述说。

    沈柯付完钱,带着他一起回家。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手里提的是什么?”柳述发现他回来后手里就提着一个小包袱。

    沈柯颔首,打开包袱一角,让他摸摸料子:“我怕去晚了就关门了,所以就匆匆去买了几件,尺寸应该是合的,你看看颜色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就去退了。”

    柳述手指捻着布料,听他说完,才慢慢觉出味来:“你是给我买的?!”

    “嗯,你就一套衣服,还划烂了几个口子,不好穿出门。你既然要留下来,总得有几件好衣裳......小五?”沈柯突然被他抱住,双手僵在原地,不知该往哪放,温声道,“你......不觉得热吗?”

    “热死了快。”柳述松开手,转身就往前走。

    沈柯在后面拎着包袱和鸡笼,快步跟上去,结果发现他走得更快了:“你走太快了,要保存点体力,路还很长。”

    “长着呢还。”柳述闷声附和道。

    沈柯愣了一下,察觉出他语气有些异常,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偏头去看:“你怎么了?”

    谁知道却看见他微微泛红的眼睛,沈柯慌神道:“这是怎么了?风太大了?”

    柳述嘴唇嗫嚅片刻,开口却笑了:“什么风太大,明明是被感动到了!”

    沈柯缓缓道:“不会是因为这几件衣裳吧?”

    “嗯!”

    沈柯没想到一个很寻常的举动竟然能让他感动到想哭,不禁更心疼他了以前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啊,不就几件衣裳吗?

    以前可从来没有缺过衣裳,柳述心想,不管是自家店里还是其他的店,但凡有上新的好衣裳,总会先送到他家去让他挑选,对他来说不过打发时间的小事罢了,而且那一件衣裳的价值可能就抵阿柯三五十年赚的钱,而对方却愿意用仅有的钱给他买衣裳......

    “好看吗?”柳述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亲自看看?”沈柯直接将衣服取出来,举在他面前,“怎么样?”

    挺好的,再精致一些就能赶上他家小厮穿的了。

    “谢谢,我非常喜欢!”柳述将其揽入怀里,抱着不想撒手。

    沈柯见他如获至宝般的表情,更是感慨起他可怜的身世,这衣裳粗糙又难看,对方却开心的像个孩子,想来也不曾穿过什么好衣裳。

    也怪自己现在没有多余的银子,倘若日后回了京,再给他买好衣裳吧,沈柯这么想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想去京城吗?”

    “京城?去京城干嘛?”柳述不明所以。

    “去......探访?”

    “探访谁啊?”柳述一瞬间想到自己和京城的某家人还有婚约,忙摇头,“不不,不去,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权贵,去了还不轻轻松松把我碾死啊?我就要远离京城,过得逍遥又自在。”

    诶?

    沈柯没料到他居然会拒绝,低头看了看菜种和鸡笼:“逍遥,又自在?”

    “......种地逍遥,穿衣自在嘛。”柳述讪讪一笑。

    沈柯沉吟片刻,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说的对,还是你活得通透。”

    踩着薄薄的黄昏,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村子里,经过篾匠的家时,柳述好奇地往篱笆院里瞅了一眼,正巧和一个中年男人对上了视线,吓得赶紧弯下腰躲起来。

    “怎么了?”沈柯也跟着半蹲下来,小声问道。

    “我刚刚和他视线对上了!”

    “所以你在做贼心虚什么?”

    “对啊,我心虚个啥,我又不是贼。”柳述立即站起来,冲里面的男人龇牙,“嘿,吃饭了吗?”

    男人:“......?”

    “好巧啊,我们也没吃。”柳述说完,就见那男人站了起来,一身腱子肉,满脸胡茬,眉骨上还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对方一动,他就尖叫一声,抓着沈柯赶紧跑,“啊啊啊啊救命!”

    “小心鸡。”沈柯双手护住鸡笼,才没让它们掉出去。

    “那人长得也太可怕了。”回到家后,柳述还后怕地拍拍胸口,“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要被打死了。”

    “他为什么要打你?”

    “不知道啊,有的人就是一不高兴就要打人嘛。”

    “他应该不会。”

    “为什么?”

    “他要是会打人,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也是,曹操都赶不上村里的八卦速度。

    已经在镇上吃过饭,所以今晚的闲暇时间有点多,沈柯要整理草药和看书,柳述就出门去闲逛了。

    月亮高高挂着,在路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他摇着蒲扇,轻轻哼着走着,直到看见不远处有亮光,还有喧闹的人声,这才加快了脚步。

    越走近,就越能听清里面热闹的声音,原来是大家吃饱饭足,围聚在一家人的院子里唠闲嗑。

    他一走院子,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喊道:“这不是柯兄弟家的客人吗?快来这坐,瓜子吃不?”

    “谢谢。”柳述从善如流地加入进去,抓起一把瓜子就吃了起来,随后发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笑笑,“没事,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那咋能不管呢。”坐他旁边的朱大娘盯着他看了一会,笑着一巴掌拍他后背上,差点把他拍去见阎罗,“哎哟,前两天就听说柯兄弟家来了个跟他一样顶好看的人,现在可算见到了,长得这叫一个俊俏,多大了?哪里人?娶亲了没?”

    “十七了,还没娶呢。”柳述呵呵笑道。

    “十七可不小了,长得这么俊,怎么还没娶娘子呢?”

    “我穷嘛。”柳述信口胡说。

    “穷也不怕的,只要有手有脚就行,就怕懒。”朱大娘安慰道。

    “是啊是啊,可惜我又穷又懒,这辈子怕是讨不到娘子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我有个表姐的女儿”

    “谢谢姐姐,我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哎哟,叫什么姐姐哟,我可比你大多了嚯嚯嚯嚯......”朱大娘被他一句姐姐哄得都忘记了正题。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另一个大娘啧啧称奇:“所以我就说那家人也是够倒霉的嘛。”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小子真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那还能有假的呀,我亲表姑的妯娌的弟弟就是在那家人手里干活的,可是亲眼所见他天天跑青楼。”

    柳述听出她们是在继续之前的话题,便跟旁边的朱大娘小声打听:“出什么事了?”

    “就是有家阔少爷,天天跑青楼啊、喝酒啊赌博,调戏良家妇女什么的。”

    “咦,好过分哦。”柳述马上就融入了话题。

    “是啊,闹得满城皆知,他爹娘觉得丢脸,就把他许配给了一个男人。”

    “嘶,这很难评哪个更丢脸了。”

    “结果他卷着金银珠宝,带着小妾逃跑啦。”

    “嚯,到底是哪家少爷啊?”柳述充满了好奇。

    “就是亲表姑的妯娌的弟弟的东家嘛!”先前那个大娘接话道,“他在金陵那边的一家酒楼做工。”

    “金陵?那我很熟啊,是哪家的,说不定我还认识呢。”柳述期待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怎么会认识,那东家姓什么来着......哦,对了,姓柳!”

    柳述笑容僵住,疑惑地皱了皱眉:“不会是杨柳的柳吧?”

    “不是,是柳树的柳。”

    柳述:......你咋还直接点我名呢!

    吃瓜子吃了半天,最后吃到自己头上来了,他难以理解:“消息可靠吗?柳少爷怎么就有小妾了?”

    “金陵来的消息,你说可不可靠?再说了,他都快住在青楼的人,怎么会没有小妾?”

    “兴许,他住在青楼只是为了听曲和喝酒呢?”

    “你信吗?”大娘转头就问院里的男人,“你们去青楼,放着白花花的姑娘不管,只去喝酒?你们会吗?”

    男人们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

    柳述:“......”

    啧,有点道理。

    说的他本人都要信了!

    第8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柳少爷他本身就风流倜傥、风采卓然、风姿绰约、风里来雨里去......”柳述用完毕生所学后,清清嗓子,朗声道,“觉得再没有比他更漂亮的女人能吸引住他,所以他可以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

    “没这个可能。”朱大娘说。

    “......”你刚刚还夸我顶好看的呢?果然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没有,没有男人能做到片叶不沾身,尤其是他那样的阔少爷。”这时,朱大娘的丈夫接话道,“除非他有问题,比如隐疾什么的。”

    其他几个男人也附和起来:“是的。”

    柳述一惊:“隐、隐疾?”

    “对。男人最了解男人了,对吧?”朱大娘看向几个大男人,几人纷纷点头,表示她说的有道理。

    柳述:“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