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柳述试图转移注意力,问了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对呀,亏我一直以为是土匪把他们抓走了,害我担心那么久。”张默阳心有余悸地说完,又跟张默笙确认一遍有没有受伤。

    沈柯说:“虽然官兵迟迟没有抓到土匪,但最近频繁的搜查会让土匪忌惮,不敢在这紧要关头还来城中作案的。而小五既然是故意引官兵去城外追查失踪者的下落的话,那他就更不会带着张姑娘一起去城外了。”

    听完他这通分析,张默阳一拍额头:“瞧我这脑子,一出事就想到是跟土匪有关了。”

    “阿柯,你好厉害呀!怎么什么都算得到!”柳述星星眼。

    沈柯看着他明媚的双眼,忽然笑道:“不,有些事我就没算出来。”

    “比如?”

    比如我至今没算出来,到底是从何时心动的?那粗茶淡饭的磋磨日子里,究竟有多少时光是因你才变得有趣生动的?

    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

    柳述见他笑着不说话,竟渐渐生出些心虚来,小心问道:“你该不会是算出我前几日偷偷去你卧房睡觉了吧?”

    “......?”这倒没有。

    柳述咽了咽口水,表情逐渐扭曲:“不会吧?难道是算到我也有婚约了?”

    沈柯:“............?”

    这还真没算到呢!

    第36章

    说话间,衙门已经到了。

    师爷赶紧表示会配合沈柯的所有行动,沈柯只好暂时按捺住关于婚约的问题,先去处理正事,找师爷要了份当地的地图。

    师爷也是个人精,想到方县令出门至今未归,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却带着知府大人的亲笔书信和手下赶来,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看来知府大人并不是个好打点的人,所以方县令要么是还停留在淮州继续努力,要么就是被扣下了。

    不管怎么说,眼下跟着这个年轻男人才是最要紧的事,就算事没办好,也不关他的事。如果办好了,他说不定还能讨个功劳。

    “这个只有我们镇周边的地形,隔壁镇的没有吗?”沈柯查看着地图说道。

    “全都在这了,这幅是版图最小的了。”师爷说。

    “去找几个熟悉周边和隔壁镇地形的人来。”沈柯命令道。

    “地形吗?”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陈英莲忽然说道,“我好像还挺熟悉的。”

    “对,她从小打猎,跑了无数山头了。”柳述立马说道。

    “我应该也可以。”常年四处化缘的慧伤附和道。

    张默阳兄妹俩也是本地人,多少能给点意见,一群人围着沈柯,给他描述所了解的地形与环境,沈柯一边听一边在原有的图纸上添加线条标注。

    唯独柳述帮不上忙,他对这里的环境一无所知,也就知道可以抄哪条近路去赌坊罢了。

    在屋里里转了几圈,又无聊地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下人跟他道谢,说这是方少爷最喜欢的月季。

    话音刚落,柳述就将它连根拔起。

    下人:“......”

    等里面忙的差不多后,他才转回去,兴致勃勃地听沈柯的安排。

    “目前已知的两名失踪者都是在城外消失的,两条路上途径十三座山,排除掉低矮的七座,还有六座山。不过这里有两座山是连在一起的,据陈姑娘说这里的山路极其险峻,她们猎户平时也顶多会抵达山腰就折返。”沈柯命令自己带回来的那队精兵去山下各自守着,让县令衙门的人去搜查剩下四座山。

    “为什么不直接攻上去?”张默阳问,“咱们人这么多。”

    “地形是个很重要的条件,土匪们一直未被捉到,就是因为躲藏的好,且利用好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人再多也是个麻烦事,我们要减小损失,争取让所有人都安全回来。”

    此话一出,师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他已经在衙门里混成了老油条,跟着县令作威作福惯了,倒好像有些忘了以前到底是为何要当一名师爷了。

    “那让他们守着之后呢?”张默阳问。

    “引蛇出洞,打入内部。”沈柯说,“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晓地势,所以需要有人渗透进去。”

    “怎么渗透?”

    “方琼不是示范过了嘛,将美人套回家呗。”一直没能插上嘴的柳述终于发言了,他坐在桌子上,晃了下腿。

    沈柯没有否认,笑着看了他一眼。

    “美人?”张默阳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妹妹,“默笙才不去做这个诱饵!”

    “不用,我去。”沈柯说。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张默阳嗤之以鼻,“你当那些土匪眼瞎啊?”

    “小五可以帮我打扮成”

    “我不可以。”柳述直接拒绝。

    “......你还没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不行。”柳述从桌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了一下,“你明知道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你,没人能一眼就看穿我是个男人。你就留在这里,像今天一样,把我救出来。我不相信其他人,我只信你。”

    “准备好了吗?”张默阳问。

    “嗯。”柳述脚边围着两只狗,是张默阳养的,他摸了摸狗头,将香囊又让狗子们闻了一遍。

    香囊味道甚重,张默阳忍不住捂住鼻子:“能行吗?他们不会嫌你太香,就不掳你了吧?”

    “那也比他们的汗臭味好。”柳述说着,扭头看着沈柯,“我走了。”

    “千万要注意安全,一切以保全自己为先。”沈柯脸上笼上了一层阴霾,叮嘱道,“一旦确定他们的人数和地形后,就马上”

    “马上放信号嘛,我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柳述笑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我要是这次能帮上你的忙,是不是说明我是个有很有用的人?”

    “你一直都很有用。”

    “那你会嫁给一个有用的人吗?”柳述得寸进尺地问。

    “......”沈柯笑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先聊聊你婚约的问题?”

    “那说来就话长了,我们还是赶紧先办正事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柳述撩撩头发,与他们告别后,就独自出城去了。

    走上两个多时辰,也没有异常,不禁有些恼火,这么热的天,赶路要赶死的呀!

    终于在抵达了那两座连着的山脚下,那里有个喝茶的棚子,他有气无力地坐下,点了壶茶。

    茶铺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佝偻着腰,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道:“姑娘,这么热的天,你一个人要去哪?”

    “被爹娘赶出来了,想去找个谋生的地方。”柳述冲他一笑,接过他的茶,抬起袖子挡住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冲老板微微一笑。

    店家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姑娘这么美,谋生的地方还不好找吗?”

    “就是不好找啊,唔......怎么有点晕?”柳述按了按太阳穴,昏昏欲睡地趴到了桌子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莫不是热晕了吧?”老板紧张地拍了拍柳述的胳膊,见他毫无反应,旋即吹了个口哨。

    不一会四周就涌出来四五个男人,用麻袋将柳述套住,那老板叮嘱道:“这女人漂亮得很,你们小心着点,别把她脸磕到了。”

    几个人抬着柳述往上山走,一人嘀咕道:“这女人真重。”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高的女人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那位老爷喜不喜欢个子这么高的。”

    “带回去就知道了。”

    麻袋里的人缓缓睁开眼,小心取下头上的簪子,在麻袋上戳了一个小洞,然后将香囊里的香粉倒出一点点。

    “这女人也太香了吧。”一人再次说道。

    “美人嘛,都是香喷喷的。”另一个人贱笑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述察觉到他被放在了地上,随后被一个力大的男人给扛了起来。

    他悄悄透过洞眼,往外面瞧了瞧,发现这里的路变得又窄又险峻,仅容单人。随后听见铁链碰撞的声音,扛他的男人一手抓着铁链,一手扛着他,艰难地往上爬,没两步就开始冒汗:“他娘的,这女人怎么这么重!等会你们来换我!”

    其他人哈哈笑,笑话他没用。

    柳述趁着他们聊天之际,将一只耳坠扔了出去。

    这段险路大概行了一刻钟,之后又变成了几个人轮流抬,直到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人声,柳述就知道到老巢了。

    “二当家出门去了,先把人关起来,等他回来了处置吧。”一个管事的说道。

    于是柳述就被扔进了一间房里,麻袋一揭开,一土匪就跟他说:“老实在这里呆着,饭菜管够,但如果想跑,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柳述瑟缩了一下,随后惊慌地直点头。

    土匪离开后,柳述才回过头,看着屋里的三个女人。

    那三个女人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脸上都没什么血色,吓得半天不敢说话,直盯着他看。

    柳述问:“你们也是被抓来的?”

    那三人互相打量了一圈,才有一人点点头。

    “巧了,我也是。”柳述说道,“你们有谁认识余巧慧吗?”

    “我就是余巧慧。”其中一人弱弱地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爹娘。”

    “他们怎么样了?”

    “很担心你,好几天没吃饭了,一直在找你。”

    余巧慧眼泪夺眶而出,埋着头呜咽起来。

    “为什么你们这会有三个人?”柳述皱眉问道,“目前衙门知道失踪的只有两个人。”

    方才点头那姑娘胆子稍微大一些,见他也是被抓来的,就坦白道:“其实一共有五个人,我们这三个因为都是孤女,所以没有人去报案,自然也就无人知道我们失踪了。”

    “那还有两个人呢?”

    “一个被卖去青楼了,还有一个被二当家带去见客人了。”

    “客人?”

    “......就是要买我们的人。”那姑娘说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你这么漂亮,可能下一个会是你。”

    柳述大概有点数了,又问:“你们来得久,有没有打听到这寨子是什么情况?”

    余巧慧呜咽着说:“我听到过一点,原本这里的土匪只抢钱财和庄稼,可是前阵子二当家突然反抗,把大当家打伤后,就命令这些人去抓落单的女人,然后卖到各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