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一直都这般安静多好……”

    轻声的喃语着,上官媚儿笑着看着那绣着蛛网的帕子。

    绝美的牡丹生来富贵,哪怕是悄然开放,也能轻易地夺去众人的眼光。

    在牡丹耀眼的光芒下,又有谁能够注意到它背后芍药黯淡的光芒?

    所以只要牡丹不再开放,一切都归于平和。

    望着帕子上的牡丹,上官媚儿眸中的笑意更深。

    只要将这帕子对着鼻息一捂 ,神不知鬼不觉,那毒素便会侵入她的五脏六腑。

    一个月后才毒发,在此之前,她会一直陷入昏睡,没有人会知道是谁下的毒,就算知晓了,她也已找好了替罪羊。

    手拿着帕子上前,正欲动作,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女童的声音。

    “姐姐,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幽幽的从身后传来,上官媚儿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女童抓了个正着。

    “这,我只是想探看下查姐姐是否有发热反应,我听大夫说,若是身体发热,会烧坏脑子……”

    “哦,是吗……”

    夏幽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不丁地直盯着上官媚儿,只把她的笑容看的僵的不能在僵了,这才收回视线,移步为花瓶替换着新鲜的桃花枝。

    “你便是雨琪妹妹吧,几个月不见,倒是出落的越发有颜色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上官媚儿便变了脸色,十分自然地巧笑着打量着女童。

    “是,是上官小姐谬赞了。”

    女童因这着一句夸奖之言而羞红了耳根,怯怯地低垂着眸子,很是乖巧。

    上官媚儿瞧着女童这副小白兔的模样却是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妹妹不必这般生疏,唤我姐姐便好。”

    “我,我可以这样吗?”

    女童惊喜地抬头,一双纯美的心眼里满是喜悦,亮晶晶的,像是灌入了银河之水,瀚海星辰尽在眸中。

    上官媚儿笑着点点头,女童的眸子越发亮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女童从怀里拿出一朵艳色的花。

    “姐姐,这个送给你。”

    许是那花太过于妖艳,上官媚儿竟是没来由的喜爱。

    她总觉得,那妖艳的可以噬人心魄的花朵,似曾相识,似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得到它!一定要得到它!

    “这是,什么花啊……”

    一时倒有些失语,上官媚儿紧盯着那花,那目光如狼似虎,写满了渴望。

    夏幽眼底掩饰着墨意蔓延,面上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很漂亮吧,这是我偶然发现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血砂。”

    “血砂……好名字……”

    上官媚儿喃喃地重复道,回过神来,却是已经走到了院内。

    “我刚才……干了什么……”

    皱着眉看着手中的血砂,袖内的丝帕掉落。

    “我已经下完毒了?”

    看着帕上的焦黑,上官媚儿失神地扶了扶额头。

    “许是近来太累了吧……既然目的已达,那接下来,就看看我们的“第一美人”是如何香消玉殒的吧。”

    任由帕子自燃,随风扬去,上官媚儿移着优雅的步子缓缓离去。

    桃树下的女童勾起唇,轻轻的笑着,着眼瞧着那血色的妖花,似乎心情尚佳。

    执起那血砂放在床上那睡美人交握的手心,女童在查米米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该醒来了,阿米,睡美人实在是不适合你。”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所以,就像初见一般,再次对我展开笑颜吧。

    如果时光复返,岁月如初见,记忆会定格在哪一个最美的瞬间?

    女童静守在床边安睡,一大一小的两人伴着清淡的桃花香进入梦乡,耳边,是风在轻语。

    第32章 无度

    正值花期,那桃花开的也盛,颜色之盛脂粉不及,也便是那女子的唇及它的一抹颜色。

    京中的衣坊又新出了几件花样,贵族太太小姐们忠于那采购的狂热,一时倒是百花争艳。

    只是这芳名远扬的花儿却悄然地陷入了沉睡。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这“第一美人”查米敏”昏迷的事情也不知是为哪个乱嚼舌根的家伙传了出去。

    不过几余天,京城遍地人人皆知,那般快的速度,就连那桃花飘零散落花瓣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啪——”

    酒坛应声而落,那坛底却是只余残酒空落,尽流于地。

    酒楼之处,那雅间嚣声兴起,环顾四周,也不过是些半大的郎儿罢了。

    “夏大少爷果真好酒量,陆某自愧不如,这便饮酒自罚。”

    那人瞧着夏初安的神色,提壶给自己斟酒,却是一边言语,一边缓缓的往唇边送。

    不过,就是这般明显的假动作,周围的人也是见怪不怪,而那酒醉神志不清的夏初安又哪里能辨识这些。

    只道那酒劲儿上来,见酒便扬送入唇,众人环视交换着神色,有者兴有者灾,便是这幸灾乐祸。

    鼓劲儿灌了一阵,瞧着那夏初安面色酡红,暗想着时机也就差不多了,便试探地搭茬。

    “夏大少爷,我上回给你说的那青楼美人你还记得?”

    “嗝……记的……嗝……记的……就是那个大言不惭敢打着我嫡姐名号宣称“第二美人”的那个……嗝……对吧……”

    眼神迷离地笑了笑,夏初安抱着那酒坛,愣是打了几个酒嗝,才将一句话零散的说完。

    “正是,我知晓那女人要参加花魁大赛,我听他们说,他对那花魁之位是彩礼了,而且啊,还打出了另一个名号……”

    掩着鼻子皱了皱眉,那人忍下心下的厌恶故作神秘。

    “什么名号?你别磨磨蹭蹭的,快继续说!”

    “别着急呀,我这不就说了吗!我听说啊,那女人言说这“第一美人”不在,他便是这“第一美人”,此次花魁大赛上,便是打到这个名号。”

    果不其然,那夏初安听罢,又是起案拍板。

    “什么!这女人想死甚么!且说我嫡姐未死,就是我嫡姐不幸百年归西,那“第一美人”的称号也轮不到他头上去!”

    气得拍桌,多少酒坛应念震成了碎片,其间的酒水沿桌浸下,桌边的人惊呼着后退,却是不得不承认这天赋之实。

    那人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献媚的巧笑。

    “按我说,那女子确实她也不谈,毕竟她一介青楼女子竟妄图与查小姐并称,依我看她这番作为实是对查小姐的一种玷污!”

    脸色变了又变,记起自家嫡姐在卧不醒的这个不争的事实,夏初安心下又是一股被勾撩而起的火。

    “走!去瞧……去瞧瞧那个贱人!看我不撕烂她那张嘴,胆敢坏我嫡姐名声!”

    越想越是恼怒,到底是被一众人怂恿的去了那烟花之地。

    那楼外的桃花零散着落地,平白地经人踩踏,这人的命运,倒恰如那桃花,也不知何时花落,何时遭践。

    “啾——啾啾——”

    那厢,听闻那鸟儿轻声吟啼,窗外的粉桃映着满院的春_色,那窗前的桃花闻风自散,散落在卧上那女子的眉间。

    女子秀眉微皱,黑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即欲破茧而出的蝶翼,只待时机,芳华天下。

    终于,那沉闭多时的眸子睁开了,女子眉间皱的更深了,女子抿了抿唇,下一刻……

    “啊嚏——”

    ……下一刻,唯美落幕

    而女子却是望着被她一喷冲天的花瓣应声落下,不满的揉了揉鼻子。

    原来是桃花啊,难怪觉得鼻子有些痒……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无形之中毁了一幅唯美的画,查米米又揉了揉鼻子,到底坐起身来。

    “怎么感觉,这次的梦有点长……”

    把玩着周身散落的桃花,查米米唇边是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

    不过,是个不错的梦……

    他还有看到爸爸妈妈,虽然结局是她想逃避的,不过,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好多年都没有再梦见了,我都怕我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

    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些什么,查米米将那桃花一并吹落。

    算了,烦心事可不适合我。

    伸了个懒腰,外间传来了动静,立马收回了动作,那门也随即打开。

    “大小姐,你醒了!”

    那翠兰开门瞧见她坐立,眼里闪过惊喜,便是那面上也瞧出了几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