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棠认真道:“真的,但是她说,大哥自己离开了,不想回家。”

    宋彧眸光颤动,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先做好迁坟仪式吧。”

    崔晚棠不解,人都没死,还要什么坟。

    但又反应过来,宋靳为什么不回家还不好说,万一真有什么问题,还是按照正常流程下葬的好。

    众人赶在天亮前做好了一切。

    收拾过后,林氏她们便去休息了,崔晚棠在屋里把话都同宋彧说了,喝了口水道:

    “我觉得云妮姐说的应该是真的。我让明三在那边看着,你要不要叫人去换下他。”

    宋彧点了点头,出去和明一说了声,才回到屋里。

    “我先前猜过大哥还活着。”宋彧说道。

    崔晚棠看向他,他站在门边,垂着视线,神情晦涩。

    此时天刚要亮,微光从门缝内渗入。

    宋彧低声道:“就得了一根断臂,其他什么也没有,便是娘都不信大哥死了。”

    “然而我们找不到,便也只能认定是尸骨无存。”

    以他们当时的能力,请人在山上搜寻了七天已经是极限了。

    再者,一个人在有毒蛇猛兽的山上七天不见踪迹,大概率便是出了事。

    崔晚棠闻言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他害了大哥…”

    她说的是公孙止,毕竟公孙止这个心理变态还害过阿妗。

    谁料宋彧却是摇头。

    他自然也是怀疑公孙止的,特别是得知宿丘知道山上的那只老虎,还给它取了名叫阿黄的时候。

    因此在谷内彻底立了足后,宋彧便先从宿丘那里下手问起宋靳的事。

    然而宿丘却是道:

    “你就是再怀疑我一百次我也是同样的话,我没在山上见过你大哥,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公孙止更是否认了此事。

    “你大哥是三年前出的事,我两年前才寻到你,你信不信都是如此。”

    崔晚棠闻言不由道:“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宋彧摇了摇头,“先生说他是两年前突然得知我住在这里,而我兄长是三年前出事,这件事上我确实不能确定他是否欺骗于我。”

    “但细究下来,先生自己都不清楚关于我在陆家村的消息是来自哪里。”

    “另有一件事也叫我不解,我祖父死前为何要我爹来清河县,若是逃难逃便是,为其指定好地方便不得不叫人多想。”

    而且宋家当年被人灭了满门,他们这一小家子却真的安全逃了过来,并且短时间内就立了足,开了大酒楼,生活平静。

    似乎他们一直都是生活在这里一般。

    崔晚棠顿时觉得有些脖子凉飕飕的,她忍不住道:

    “你的意思是,公孙先生也是叫人算计来的?”

    公孙止那么个老头子,又毒又精的,谁能把他给算计了。

    她摇了摇头,忙道:“可是这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既然公孙止主仆都说没见过宋靳,那难不成宋靳还真的是被老虎给吃了?

    宋彧道:“宿丘说,他来陆家村时,发现那座山上有住过人,那只老虎还总去那块地方转,像是被人饲养过的。”

    “若当日是我大哥上山后,意外撞到了住在山上的人,因此出了事呢?”

    崔晚棠忙起身,“那得赶紧上山,明三都看见一个大高个了。”

    “明一遣人去了。”

    宋彧有些无奈,哪里还抓得到。

    跑到山上又住在山里,也就是对那里十分熟悉的人,他们就是急也没用,除非把整座山翻过来去找。

    且山林那么大,完全有别的下山路子。

    崔晚棠有些泄气,但还是安慰道:“至少云妮姐说了大哥还活着,活着就是好事。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回来?”

    “我还是觉得,他既然不回来,那肯定在避着什么,你身边能让人避着的,不就你先生吗?”

    除非是公孙止欺负过宋靳,所以宋靳没办法出现,这对她来说才算合理。

    然而宋彧却是道:

    “若说,他是避着我呢?”

    崔晚棠猛地看向宋彧,他站在门后阴影处,缓缓道:

    “若是山上过去真的住了什么人,先生也是被那些人吸引来的,那他们在意的人还是我不是?”

    “我身上能叫人在意的,便是那个身份?”

    “若是大哥知道宋家或许是因为我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知道父亲来清河县也是因为我,这才使得父亲遭了劫,他又会如何?”

    “杀了我做不到,便只得离开。”

    宋彧露出苦笑,宋靳大概是真的没死,也大概不愿意见到他。

    为此,他宁愿装死,连家都不要了。

    这或许是留给他这个弟弟的最后一点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