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会,崔晚棠放下笔,撑着腮目视前方发呆,想着怎么绑容什。

    视线游离时,落到了旁边挂着的昆吾剑上。

    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剑旁,取下剑将其抽出。

    “锵”的一声,剑身上倒映出她那双杏眼。

    “跟着我好像埋没你了。”她轻声道。

    身处这帝都之中,以她的身份,完全没有使剑的机会。

    崔晚棠叹了口气,正要将剑收回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她面色愈加古怪,随即收起剑,对剑道:“小昆吾啊,你还真是兵谷的摇钱剑啊,时时刻刻不忘为兵谷挣钱。”

    说完,她持剑走到桌边,放下剑,重新提笔。

    只不过,这次她的信是送去兵谷的。

    宋彧收拾好自己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出浴室时,钱子安正背对着院子坐在大门口,而明三正在他身边劝他。

    “钱公子啊,你就别难过了,不然下一锅水我让给你先洗,我去找公子领罚?”

    “钱公子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怎么着你也是个举人,年轻有为,总会碰到更好的。”

    “钱公子啊……”

    “三哥,你怎么突然变得比我还唠叨。”钱子安抬头,闷闷不乐道。

    明三:……

    巷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媒婆那特有的大嗓门道:“哎呦,那可就定下了,六月初八,我这就去李家说去。”

    “良缘良缘,今儿个走了这桩喜事,我可不高兴。”

    ……

    青桃小声对站在厨房门口听的方婆子道:“是巷里那郭举人家女儿下定了。”

    方婆:“赶着刚考完试这天,倒是挺急的。”

    二人都看向还坐在门口的钱子安,齐齐叹气。

    第159章 「面具」休书

    宋彧看向东厢房,那里还亮着烛火,窗户倒映出崔晚棠坐在桌前写字的身影。

    明一走过来道:“方才夫人让方婆婆把饭菜送屋里吃了,她还让属下把这个给公子。”

    他递给宋彧一封信。

    信封上落款二字“休书”。

    明一低着头,不敢看公子,自然也看不到宋彧完全白了的脸。

    他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没有去接,明一便一直递着信封一动不动。

    过了有一会,宋彧才接过信。

    他看了眼燃着烛火的屋子,一步一步朝着那边走去,最后停在了门口。

    就在他举手要叩门时,屋内的烛火一下被吹熄了。

    他举着的手又握成拳。

    方婆婆看见宋彧便道了声:“公子,饭…”

    她见宋彧一动不动,话音堵在嗓门,缓缓接道:“饭摆好了。”

    宋彧没有吱声,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钱子安闻声转过头看向宋彧,又看了眼紧闭的屋门,低落道:“彧哥,你和嫂子吵架了?那你今晚和我睡吧。”

    明三恨不得堵住钱子安的嘴。

    他朝钱子安挤了挤眼,谁料钱子安看也没看他。

    只见钱子安起身朝宋彧这边走来,碎碎念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说你们怎么不珍惜呢?”

    “在一起多好,不像我如今只能不思量自难忘,无处话凄凉,唉……”

    他拍了拍宋彧的手臂道:“嫂子是个好嫂子,彧哥你一定要好好认错啊。”

    说完他便对方婆婆道:“我要按嫂子说的,化悲愤为食欲,吃饭!”

    宋彧还站在门口,他低下头看了眼手里被攥紧的信封,沉着步子往书房走去。

    正坐在桌边的崔晚棠瞥了眼屋门。哼了声,伸了个懒腰,朝床铺走去。

    那边宋彧进了书房后,憋着想把休书撕毁的冲动将其打开。

    原以为或许是白纸一张,却不想真有白纸黑字。

    他只觉得眼前忽地一黑,心跳陡然加速。

    深呼吸两口眼前的字才清晰起来。

    【某崔晚棠,有夫宋彧,因其与我二心不同,难合一意,情愿立此休书。

    任其收藏,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立约人:崔晚棠

    明和壹拾柒年肆月拾柒】

    寥寥一封信,让宋彧面上从错愕转作惊喜。

    信纸有两张,宋彧抽出下一张,是另一行字。

    【心安了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严惩不贷。累了几天,快点睡觉!】

    他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遍,随后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渐渐越来越大,直笑出了眼泪。

    刚准备去沐浴的钱子安路过,吓得要拍门:“彧哥,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别吓我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宋彧沉着脸看着一脸好奇的钱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