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棠有些尴尬,但还是道:“记得不详细,往后我想起一点便写一点吧。”

    七大师连连点头,越看崔晚棠越满意,他们家昆吾就是会挑人,这不就是为他们兵谷准备的人嘛。

    又是送钱又是送算法的,还给兵谷和朝廷之间搭桥梁,新奇的主意还多,真是和他们兵谷太有缘了!

    杨修辰很想说他们工部也要一份,但想到来时所说父皇想剔除二一世纪主办的身份,不由开不了口。

    他只能转移话题道:“除了信号烟的作用,这人气值还有应援牌又是何物?”

    崔晚棠内心哼声道:都不懂了吧,这可是她挣大钱的东西。

    她拿过鲁风递给她的圆形号码牌:“这个上头会标骑手号数,我们统计百姓买这个牌子的数量,一点数量一个人气值,到赛事结束时,人气值最高的就是人气赛的人气新星!”

    杨修辰想问什么是新星,但想来就是头名,他皱眉道:“那岂不是谁更舍得花钱,便人气愈高,如此便失了赛事公平。”

    崔晚棠认真道:“人气赛,就是用来挣钱的。”

    见杨修辰面色不虞,崔晚棠便问道:“这么大的赛事,人力物力可不少,殿下想纯掏腰包不挣钱吗?”

    反正她怎么也不能亏才是。

    她道:“正经赛事是预选赛,排位赛,争霸赛三轮组合,加上随机挑选的三百名百姓打分制。”

    杨修辰细想了下,便明白了这人气赛的作用。

    他暗自惊讶,如此一来,这人气赛挣得银子数量怕是不低!

    这崔晚棠不愧是商人。

    杨修辰沉默了下,想继续问,又觉得问题太多,这薄薄几张纸上,当真有许多叫他看不明白的地方。

    “这个赛前宣传……”

    什么画报张贴,骑手画像打造,规则展示……

    他好像都想问。

    “罢了,”杨修辰无奈得揉了揉眉心,“此次赛事想来还需由夫人来操持,待我回宫后,再禀明父皇。”

    他还是头一次感觉做事情这般无力。

    纸上每点都很清晰,他也不是不能看懂,只是看懂了才发现这一点又一点非他所能想到。

    同宋彧所言,只有崔晚棠在,此番赛事才会不同。

    崔晚棠闻言兴奋得看向宋彧。

    她成功了!

    宋彧温和得朝她笑笑,他知道的,他家娘子其实是极聪慧的。

    杨修辰见到崔晚棠面上灿烂的笑容,微怔,随即失笑,倒是挺有趣的人,喜怒都叫人看得明白,叫人放心。

    杨修辰身旁侍卫见殿下笑了,内心暗惊,殿下极少对陌生人笑。

    他不由看向崔晚棠,有些不安。

    等到把杨修辰送走,兵谷的人又问了一些东西细节,便也离开了。

    只留下钱子安跟在崔晚棠身后叽叽喳喳问这问那。

    宫内。

    皇帝翻看杨修辰递上的纸,沉思良久。

    “待太后寿辰,秦玄君便该回京了。”

    杨修辰应道:“世子毕竟长于京城,况且当初漠北王妃……父皇对前王妃有恩,世子应当知道如何选。”

    皇帝摇了摇头:“就怕养出一只白眼狼,毕竟是亲父子。”

    让商女主办赛事实在不妥,然而此番确实少不了崔晚棠,然而宋彧未有功名在身,亦不好提了崔晚棠身份,以免妻凌驾于夫之上。

    唯一的法子,便是用那二一世纪的名头。

    只是,这京城的店,东家是秦望笙。

    这赛事必使主办各方名气大涨,让漠北王府得力,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由二一世纪举办赛事,可行。”杨修辰道。

    皇帝看向他:“怎么说?”

    杨修辰:“世子的名头越响,如今的漠北王妃便会愈急。且全城百姓同参赛事,此赛由民间商家主办,更能让百姓轻松自在。再者朝廷以协助监理的名义办赛,赛事佳,朝廷添好,赛事不佳,漠北王府失名,正能两厢得利。”

    皇帝闻言思虑了下,随即点头叹道:“朕老了,不似你考虑周全,说的有理。”

    杨修辰忙跪下道:“儿臣惶恐。”

    皇帝微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过几天是老三的祭辰,你私下去给他浇壶酒,烧些时兴的书给他,别忘了加两件干净衣裳。入不了皇陵,下辈子便也不会生作皇家人,挺好。”

    他说完没等杨修辰作答便起身,背着手一步步朝外走去。

    “起轿——”

    许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杨修辰站起身,朝后看去,恰好看到父皇那满头白发。

    他垂下视线,父皇当真老了,他虽心疼,却连句关心的话也无法言说,否则怕是要被认作谄媚君上。

    如今座上的是帝王,再不是当年能抱起他哈哈大笑的霸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