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彧抓住她微颤的指尖,温和道:“娘子想的明白的。”

    崔晚棠点头:“我明白,我既然拿起了昆吾剑,就不可能藏于人后。现在只是开始。”

    曼容那次她是紧急之下的反击,这次却是她主动上前,然而她身处这个世界,又拥有一身武艺,将来必少不了见血。

    除非她想缩在后头,只是每天擦一擦昆吾,和昆吾说说话而已。

    大概,昆吾剑也不会愿意。

    只是,到底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重复的一直是应震死时的那一颤,就算她想刻意忽略都做不到。

    崔晚棠翻了个身,趴在宋彧身上,蹭了蹭抬头道:“两个时辰还没到呢。”

    宋彧那双深黑的眸子猛地一眯,喉咙也因为干涩而滚动了一下,他环抱住崔晚棠的腰身,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好,多久,都好。”

    那声音听在崔晚棠的耳里又麻又酥,使得她全身发软。

    她一下就埋下头,咬在宋彧胸前,恶狠狠道:“现在,马上,开始。”

    第194章 浮出水面

    牢房内,一身鞭伤的容什坐在角落里。

    他垂着视线,双手无力得搭在膝盖上。

    脸上的面具早被取下,丢在了一旁。

    他那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漂亮的轮廓,那是漂亮得过分的侧脸,年近而立,长相却稚嫩如同少年。

    “容什,你哥来了。”锦衣卫指挥使谢然的声音在牢房外响起。

    容什身体一颤,抬起头,向外看去。

    他的另一侧脸颊也随之露出,那是大片的焦红,左眼皮耷拉着,恐怖异常,同右脸的绝色完全相反。

    容什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他的视线划到容醒附近的齐戎策身上,瞳孔骤缩。

    “是你为什么?”

    明明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齐戎策站在阴影处,只露出含笑的下半张脸,他对谢然道:“麻烦指挥使了,就让容家主来劝劝他弟弟吧。”

    谢然扫了眼一旁一直低眉顺眼的容醒,把钥匙给他,便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一刻钟,问清楚了。”

    容醒躬身相送:“是。”

    容什一直紧紧盯着齐戎策的方向,他终于将声音吐出喉咙:“为什么?”

    齐戎策道:“你的心太软了,坏事。”

    “阿策,我以为我们是至交好友。”容什艰难得扯了下唇角。

    “嗤,”齐戎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容什,你还真是蠢,也不知道当初先生为什么择了你。”

    他陡然冷下脸,眸中闪烁杀意:“若是你把秋叶的那块皮毁掉,而不是私下把它交给了李融,就不会带出这一连串事来!”

    容什握紧拳头:“我已经打算将那事止在自己这里,没人会发现那张人皮的用处。”

    “止在你这里?就你那蠢脑子止住了什么?区区调虎离山就将你引出城去,马赛参加便参加,你非打草惊蛇去动杨修辰,一桩桩一件件,你若是早与我说你要做什么蠢事,你也不会有今日!”齐戎策一口气将话说完,深吸了口气,又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真的太讨厌这些没脑子的蠢货了。

    容什阴沉着脸:“你未曾在我的位置上,有什么资格说我。”

    齐戎策冷声道:“我若是在你的位置上,望月楼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二人争论几句,容醒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抬眼看向拐角处,谢然守在那边。

    然而齐戎策却说话毫无顾忌。

    容醒舔了舔嘴唇,扯起一抹邪笑。

    竟然连作为圣上眼目的锦衣卫指挥使,都是那什么主君的人。

    这位主君,他还真感兴趣。

    容什指向容醒咬牙道:“就算都是我的错,我要死,你也不该放他出来!你明知道他……”

    他那么信任齐戎策。

    齐戎策眸中闪过一丝嫌恶:“你死了,容家还需要名家主,北部万马不能丢。”

    “容铭!你扶持容铭,他会好好服从……”

    “容铭昨夜没注意跌进园中池塘,淹死了。”一直不曾出声的容醒突然抬眼笑道。

    他摩挲着右手,那里隐藏着一块印下不久的红色印记。

    容什怔住,他看着容醒,这个他亲生的哥哥,这个将他一手带大的亲哥哥……

    “你干的……你疯了!那是我亲弟弟!”他扑到牢门前,大声吼道。

    容醒无动于衷,唇边笑容更盛:“弟弟?”

    容什僵住了身体。

    脑海里有些画面一闪而过。

    那些肮脏不堪又周而复始的破碎场景,一度让幼小的他以为那是哥哥疼他的写照。

    他畏惧却又深深爱着那个将他带大的哥哥,所以什么都能接受。

    直到他有了琪儿,他的小侄子,懵懂的眼睛像极了幼时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