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去那?”

    方锐严肃起来,指了指天。

    叶修一乐:“不,我其实就是为了保卫边关。”

    方锐……方锐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真的,我保证叶修他绝对一心为国。”

    清越的嗓音带着笑意,是苏沐秋加入进来了。

    方锐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信你。”

    “喂,点心——这是方锐的外号——你怎么回事,怎么我说你将信将疑,沐秋一说你就立马改变态度?”

    叶修不乐意了。

    方锐认真问:“你真想知道?”

    叶修点头。

    方锐:“看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沐秋指着叶修,一时间笑得直不起腰来。

    叶修无奈摊手:“哎,点心,不能以貌取人,要看内秀,内秀懂吗!”

    这次换方锐憋不住了。

    笑闹过后,方锐又发现一个问题。

    “诶老叶,不是说你只有三万人马吗,还多是老弱病残——那你给我解释下,你这多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

    “哥可靠,听说哥在这边戍边以后,大家都来投奔哥了呗。”

    方锐:……多大脸?“

    但他心里却是信了六分。

    练兵场里当然不可能有所有的人马,但按照编制来看……恐怕叶修手上的兵,是三万的两倍还不止。

    他相信叶修的凝聚力,也相信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战神坑蒙拐骗的能力,所以对这些兵士的来历,他并不太担心。

    “无所谓了。有这些人,就算西戎主动进攻,我们也不愁。”

    方锐说。

    九

    方锐那话本只是一句感慨,未料到,成了一句预言。

    十月,西戎出兵。

    叶修率新军兴欣,鏖战三月,将西戎打回老家不说,再度向西扩展了嘉世领土。

    兴欣伤亡率并不算高,受伤的军士也被以陈果为首的“医疗营”照顾得不错,本可以过一个安稳年。

    ——如果不是北边传来了求助消息的话。

    “北地吃紧?”

    “我记得叶修你说过,那边现在是新将孙翔领着一半嘉世军在驻守吧?”

    苏沐秋撑着下巴:“这两年北狄内部纷争不断,应当不足为惧才是?”

    叶修沉着脸:“如果有奸细,就另当别论了。”

    苏沐秋悚然:“你是说?!”

    叶修颔首:“我们这边不也有同样的情况吗?只是无论是你我,还是方锐老魏,经历得都多,没被坑到而已。孙翔年轻,经验不足,若真有奸细混在其中,这样的局面,倒也可以理解。”

    情报上,孙翔初击北狄便获大胜,乘胜追击却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北狄军队埋伏在峡谷两侧,占据地利体力又强于急行军的嘉世军,打了孙翔个措手不及——嘉世军的主力,几乎尽歼于此战。

    “出兵吧。”

    叶修说。

    “现在去救援,还来得及。”

    “不可!若求胜局,需大批军士前往,京师尚未来令;你这是擅自行动!”

    苏沐秋看着叶修勾起的笑,劝阻的话一下说不出了。

    电光火石间,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是……?”

    叶修摊手:“这就是他们打的主意。”

    “别说你去。你身体才养好不久,怎么禁得住长途跋涉后的激战?再说,这边也需要有人留守。”

    他抢先苏沐秋一步,振振有词。

    苏沐秋沉默半晌,终是叹一口长气。

    帐中二人击掌,而后叶修走出营帐,点兵出发。

    月余后,北狄溃不成军,捷报频传京师。

    十

    北狄求和使者与西戎求和使者几乎同步抵达京城。

    朝中一半大臣鼓吹叶修英勇无匹天下无双举世无敌,孙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将功抵过,竟都忽略了皇帝那越发阴暗的心情。

    在一众“为叶修请功”的浪潮中,刘皓的声音,便格外刺耳了。

    ——刘皓以叶修“不得帝令,私募军士”、“擅自发兵,恐有不臣之心”为由,认为叶修此番虽扬嘉世国威,然功不抵过。

    不仅如此。

    在群臣议论纷纷的第三天,刘皓施施然参了叶修另一本。

    “北狄内乱,本无力进犯我朝;战因十分可疑。且观其战况,北狄似对嘉世军了解异常,再有叶帅率兵支援过于及时、叶帅到后北方战况霎时倾覆,一路所向披靡的北狄转眼成为败家之犬……”

    刘皓迎着陶轩满意的目光,缓缓而道:“臣以为,北狄之乱,恐于叶帅掌控之中!西戎之战,也甚为可疑!”

    通敌叛国,叶修,我看你这次怎么解决?

    朝后,刘皓一面想着,一面独自觐见陶轩。

    “臣以为,可令叶帅不带兵卒,孤身回朝。”

    他恭敬地低头,为明明想置叶修于死地,却依旧装得若无其事的皇帝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