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拒绝他人的劝告背对城墙翻找。

    叶修并没有找很久——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模糊地感应到江波涛。

    他找到江波涛时,对方的状况糟糕得可怕。就算不用看的,叶修感受到的疼痛也清晰地告诉了他这一点。

    万幸,江波涛还有呼吸。

    草草处理了身上比较致命伤口的叶修守在江波涛床边,然后他等到了江波涛苏醒,听见他和自己道谢、赶自己去处理伤口。

    不用谢。

    叶修默默回答。

    你替我承受了那么多次,而我只帮了你这么一次而已。

    “我一会再来。”

    他顺从地离开——先前他慌张得忘记了就算身上只有小伤口,那种疼痛江波涛依旧能感受得到。

    而叶修不愿让江波涛疼。

    他再一次感激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疼痛。

    却并不是为最初的理由。

    只是因为……这能让他感受到江波涛。

    七

    江波涛在赶路。

    疼痛正以一种缓慢的方式褪去,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叶秋在好转。

    江波涛按捺住心中的担忧,凭着对叶秋的了解往嘉世边境的群山而去。

    他赢了。

    ——在群山深处的一处洞穴里,江波涛找到了叶秋。

    伤痕累累却依旧警觉、手中握着一柄银色大伞的叶秋。

    “小江?”

    叶秋有些迟疑地喊着江波涛。

    而风尘仆仆的江波涛,终于忍不住了。

    他几乎是瘫倒在叶秋身边,大口地喘气。

    真的太疼了——这疼痛搞不好超过了三级,但在见到叶秋之前,江波涛必须忽略它。现在叶秋就在他面前,于是他终于能够放松一小会、允许自己放纵地喘上几口气,尝试着缓解一下疼痛。

    “我找到你了。”

    几个呼吸之后,江波涛强撑着坐起身说。

    “我在这。”

    叶秋几乎是叹息着揽过江波涛的肩膀:“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

    半倚在叶秋怀中的江波涛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触碰到叶秋身上那些明显被诅咒了因而在找到高级牧师前可能都不会愈合的伤口——那很难,因为它们的数量不算少——说的话却十分不留情。

    “你就那么确定——确定我、或者其他人会知道你还活着,能赶来给你帮助?”

    “但你来了。”

    “……是。”

    “我看到你了。”

    江波涛换了个姿势,直面叶秋疲惫的面庞:“我感受到你了。”

    奇怪的是,叶秋似乎并不吃惊。

    “我知道。”

    “你——”

    江波涛惊愕地看着微笑的叶修。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一切。

    “所以你早就知道?!”

    他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

    “不比你发现这件事早。”

    叶秋放下了那把伞:“毕竟,我也能感受到你。”

    “……”

    “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波涛难得对自己的分析存了疑,他抬眼看叶修,小心翼翼地问。

    “我曾经以为自己没有痛觉,但奇怪的是,我有时候又能感受到‘痛’——明明我自己身上什么也没发生。”

    叶秋看着那双明亮如昔的眼睛,要用尽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沉溺其中、不凑上前,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直到我遇见你。”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是江波涛从贺武到轮回、自叶秋救了自己后逐渐和他熟稔起来交流增多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可又是如此陌生。

    因为他在说——

    “这不是一个好时间。但是我觉得这话,必须说出来。”

    “江波涛,我爱你。”

    “可能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但现在一定是最爱你的那一刻——以后的每一天,都只增不减。”

    “我……”

    江波涛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说出已经在内心深处存放了太久的话语。

    “我也爱你,叶秋。”

    叶秋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奇怪:“叫我叶修,小江。”

    “……所以,你是想和我说,这么久了,你都用的是假名?”

    “呃,抱歉?”

    江波涛不想和病患计较。

    所以他从善如流地开口:“我爱你,叶修。”

    然后他笑眯眯地、用尽全力冲自己的胸口就是两拳。

    “!”

    叶修很明显地震了一下。

    “我舍不得让你受伤。”

    “但不做点什么,我又消不了气——所以只好伤一下自己让你疼一疼了。”

    江波涛十分理直气壮地说。

    “……太有效果了。”

    “我这里好疼。”

    叶修拉过江波涛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儿的器官,蹦跶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