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知道杨恭固执,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她就笑着接受。

    可是杨氏总担心她在国子监的差事被人顶替。

    她一直很满意这份差事。

    这份担忧,和杨恭肯定说不通。

    杨氏给了葵葵两吊钱,让她把钱给管事。

    “……就说我不在,辛苦别人帮我干活,请大家喝杯水酒。这半个月,我的份例银子是没脸要的。怕大家忙不过来,就让你回去,也干不了什么,帮忙跑个腿儿,记下了吗?”

    杨氏考虑事情周到,唯恐别人挑毛病。

    她还担心葵葵学话学不会,让后者复述了三遍,挑不出毛病来才放心。

    杨氏又给了女儿十个钱:“你喜欢什么零嘴,自己买了吃。回头钱用完了,就告诉娘。在外面,一定要有眼色。人的力气是用不完的,你多干点,谁也不是傻子,都在眼里看着,不会吃亏,记住了吗?”

    葵葵连忙点头。

    这一世,有父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教导,让她时常觉得幸福。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于是,葵葵每日还是照常去国子监帮忙。

    她虽然年纪小,力气不大,但是很有眼色,嘴又甜,厨房的人都很喜欢她,也看顾她。

    厨房的热闹,还凑了份子来看杨氏,相处十分愉悦。

    观音奴见到葵葵的时候还问她:“听说你娘生病了?没事了吧。”

    葵葵笑着道:“没事了。”

    她心里想,这小屁孩有时候嘴毒,但是心却挺好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客气问候她的家人,她也得寒暄几句,以示亲近。

    所以葵葵道:“刚吃过饭,世子不去睡一会儿歇歇吗?”

    观音奴道:“我从来不午睡。”

    午睡是浪费生命。

    中午这段时间,原本是他为数不多自由散漫,可以随意玩耍的时间。

    只是,今天不行。

    “烦死了。”观音奴忽然道。

    葵葵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世子为什么事情烦恼?”

    崔阳,不是都已经离开书院了吗?

    观音奴现在在书院的日子很舒心才对,呼朋引伴,引人瞩目。

    观音奴一屁股坐在廊下栏杆上:“明日休息,要去见我父王了。”

    葵葵隐约知道点侯府和郡王府的情况。

    可是郡王对这个亲生儿子,不也很好吗?

    观音奴表示,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他父王,也没教过他很多吧,之前一直对他放任不管,但是现在一下子又把他当成大人。

    不管什么事情,都拿来和他讨论。

    他知道个……什么呀!

    葵葵听他吐槽,笑道:“那世子便实话实说,郡王想必也不会怪你。”

    “我这不是,还要点脸吗?”观音奴伸手从旁边掐了一朵花,扯着花瓣郁闷道。

    他不想被问成傻子。

    他觉得,他应该多少能说上几句才行。

    非但如此,他父王还“留作业”。

    “……上次父王问我对运河之事有什么看法,”观音奴翻了个白眼,“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说今日再问。”

    摔,那狗屁运河,到底能不能过去了!

    离郡王也不说对错,只定定地看着他问:“还有吗?”

    观音奴好绝望。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嘴,一次次说:“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葵葵听他说完事情始末,觉得十分好笑。

    这不就是死鸭子嘴硬吗?

    其实别说观音奴这么大的孩子,便是离郡王,从来没有接触过运河的相关事宜,又能知道多少?

    在那里纸上谈兵,不如实地去探访,去看看,问问码头上的苦力、船工、渔民都好。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反正她年纪小,说错了也没有人见怪。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观音奴一拍脑袋。

    他刚想喊阿宽这就去看看,忽然又停了下来,歪头看向葵葵。

    葵葵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都说有些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穿脏东西。

    观音奴是龙子凤孙,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不寻常?

    葵葵心里紧张。

    重活一世,她很感激,也珍惜现在的生活,可千万别被人当成妖魔鬼怪。

    “我知道了,”观音奴自言自语地道,“你从前在江南那边,生活的地方也挨着运河,所以知道,对不对?”

    葵葵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每次她正搜肠刮肚找借口和理由的时候,观音奴总能自己给出解释。

    这是美德,请继续。

    葵葵点点头:“嗯,我娘之前也在码头卖吃食的。”

    这点她没撒谎。

    “那你先给我说说呗。”观音奴兴致勃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