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将真正的名字交给我吧。”

    ——将真正的名字交给我吧。

    阿定愣了愣。

    这件事,在她来到本丸的第一天,三日月就提过了。

    但是,那时的她并不清楚自己名字的意味。“定”这个伪名,亦不是三日月所需要的。

    他拿走自己名字的话——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会吧。

    三日月看到她露出踌躇之色,便说:“不愿意的话,也不要紧喔。那么近侍的话……我看一看……果然还是让药研或者宗三……”

    “等等!”阿定急急拽住三日月的衣袖,坚定道,“我愿意。”

    “哦?”三日月笑了起来,“这么大方吗?”

    顿一顿,三日月问:“那么,就把名字交给我吧。”

    他说话时,眼眸睁开了。一弯新月悬于他的眸中,灿烂旖旎。

    “我……我是……”

    阿定轻轻地呼了口气。

    她闭眼蹙眉,心脏噗通跳个不停。

    ——要说出那个名字的话……

    就是承认了,自己在入夜之后会变成恶鬼。

    但是,不说的话,就见不到一期了。

    于是,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是丹后的恶鬼,名为‘櫛’。”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是泄了力气一般,陡然垂下了头。

    可三日月却托起了她的面容,不让她低头。

    随即,他的吻便落在了阿定的唇上。

    温柔辗转的舔舐,足以让人面红心跳。流连不止的唇舌,将她所有惊呼的尾音都搜刮殆尽、吞入腹中。

    阿定睁开眼来,便瞧见三日月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那双绮丽的、犹如黑夜与黎明相交之时的眸子,便这样直直地注视着她。

    一吻结束,阿定绵软地瘫在三日月的怀里,像是被剪了翅的鸟。

    她的胸口烫了起来,像是被人烙下了什么伤痕,又痒又疼。

    “好、好烫……”她蹙着眉,略略扯下了衣领,朝着疼痒之处望去——

    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纹路,像是用朱砂特意在身上绘出的。

    两道弯弯的……新月似的纹路。

    是三日月宗近的刀纹。

    “这样就没问题了。契约达成。”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说,“现在的主君,可是属于我的哦——主君不能再对别的人心动了。”

    阿定有些艰难地抬头看他。

    “啊——对了。”三日月宗近悠悠地提醒,“如果对别人心动的话……就会有惩罚。”

    “惩罚?”阿定的声音很微弱。

    “是呢,惩罚。”三日月说,“到时候,主君就知道是怎样的惩罚了。说实话,我还很期待呢……毕竟还没有这样对别人做过。不知道主君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没错。

    从前的审神者,在踏入本丸之前,就将名字交给他了,连成为“审神者”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三日月对待那些人可没有什么耐心,也懒得烙下刀纹——

    至多让那几个男人直接离开这里罢了。

    无聊的人类,哪有阿定有趣呢?

    继而,他用手抚过被烙下刀纹的位置,说道:“好了……现在,让我欣赏一下吧?我留下的痕迹。”

    布料被揭去,他低头吻了一下那朱红色的刀纹。

    享用的时间到了。

    ……

    三日月宗近很守约,新的近侍是一期一振。

    “主君,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担任您的近侍了。”

    水蓝色短发的付丧神,面上透着浅淡的温柔笑意。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的愉快与庆幸来。

    阿定跪坐着,朝一期一振点了点头。

    一期一振的笑容,令她的面颊又微微红了起来。

    啊,终于……

    终于又见到一期一振了。

    就在此时,她察觉到手腕上似乎有什么滚烫的、疼痒的感觉。

    这熟悉的触感,令阿定的脑海微微一荡。

    她背过身去,飞速地卷起袖口——果然,她的手腕上已浮现出了新的弯月。很小,只有两指那么宽,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三日月宗近的刻痕。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似乎在脑内隐约地回荡了起来。

    ——惩罚。

    ——到时候,主君就知道是怎样的惩罚了哦。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就是惩罚啊……

    一旦背弃了“不准动心”的约定,身上就会出现新的刀纹。

    “主君?”一期一振询问她,“怎么了?”

    “不……”阿定将三日月的刀纹藏入了袖口深处,很艰难地说,“请……请在外面守候吧。”

    她不敢见一期一振了。

    三日月宗近在夜间的时候来了。

    “让我检查一下。”他笑着抚摸主君的面庞,声音很温雅,“主君有没有干坏事呢?”